“嘿,你們聽說了嗎,停屍房那具沒人認領的屍體終於被人領回了。”

一個保潔阿姨從電梯裏出來,立刻來到護士站,對關係熟稔的護士招招手,迫不及待地分享最新八卦。

“真的?那具男屍放很久了,聽說我們院長準備拿他做人體模具……”

“別說了,李瑾來了。”

旁邊聽八卦的護士眼尖,立刻用手肘碰了碰話說一半的同伴,那個護士立刻閉了嘴。

這時李瑾已經走到護士站,護士們尷尬地衝她笑笑。很快,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幾人紛紛佯裝有事離開了護士站。落雲依舊理著病史記錄,李瑾冷笑一聲,拿著剛登記完的信息表走到落雲身邊。

“有的人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可惜到頭來無非竹籃打水一場空。落雲,你說呢?”

王樂把推車放進治療室後,也湊了上來,素來愛八卦的她自然不會落下。

“據我所知,死者是個程序員,收入還不錯。聽他來過的同事說這人就喜歡錢,跑得最勤快的地方就是彩票廳。死前剛從彩票廳出來,就我們醫院對門那家。”

“哼,這種人就愛異想天開,白日做夢。這輩子注定是個窮鬼,還想靠意外之財翻身?”

落雲原本不打算搭理這倆人的,可是李瑾說的話越來越難聽,不禁蹙起了眉頭。

“人都死了,你們這樣編排一個死者,合適嗎?”

“我,我也就事論事而已,我又沒說他什麽壞話。”

王樂不滿地嚷道,不過膽小的她心知議論患者,這要是被護士長知道可不是好事,心虛地朝不遠處的辦公室瞄了幾眼。

“敢做就要敢當,他那麽癡迷彩票還怕我們議論?”

李瑾看了眼不自在的王樂,暗罵一聲膽小鬼。

眼眸一轉,又勾起一抹嘲笑,“我說落雲,我怎麽看你很在意這個死者,難不成你喜歡他?”

“咳咳”

正坐在落雲鐲子中與周浩敘舊的周天頓時紅了臉,見周浩似笑非笑地瞧著他,趕緊解釋。

“這個賊婆娘的話哪能聽,處處與落雲作對。”

“是嗎?那你臉紅什麽?”

“我,我這是被人議論,氣,氣的。”

周天梗著脖子分辯了幾句,內心卻是暖洋洋的。視線投向落雲白皙的臉上,嘴角不知覺地已向上揚起。

周浩見狀無言地笑笑,隻是這笑容中含著幾分酸楚。

若早半年周天能遇見這個神奇的女人該多好,一切是不是都會改變了。

不等落雲反駁,慕容傲氣笑了。還沒人敢光明正大地這樣問話。

“我喜不喜歡他,管你何事?”落雲眨眨眼,神秘一笑,“奉勸你莫要論鬼,我們可都是學過葉公好龍的故事。”

“你!”

“上班時間,我沒空和你胡扯,借過!”

落雲捧起整理好的病史就走,懶得理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

瞧著落雲走進醫生辦公室,王樂這才湊上來。

“李瑾,落雲怎麽會喜歡一個患者,還是一個死了二個多月的。”

“你問我,我問誰!”

李瑾沒好氣地蹬了她一眼,扭著屁股朝治療室走去,“還不和我一起準備補液!”

落雲走進辦公室頓時有些後悔,她光顧著氣李瑾,竟忘了醫生們去查房了。此時諾大的辦公室裏隻有陳博一人低頭看著電腦。

聽見開門聲,陳博抬起頭,見是落雲,眼眸閃了閃。

“陳主任,這是上周的病史,我都整理好了。”

落雲硬著頭皮走到陳博身邊,來都來了,總不能掉頭就走吧。

“嗯,多謝。”

陳博接過落雲遞上的病史,還是那樣整齊幹淨。他隨手翻了翻,果然其中還夾著紙條,這些小紙條是提醒醫生,病史有遺漏。

“沒事我就先出去忙了。”

陳博身後,將軍正手拿虓天,雙手抱胸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看得落雲心底陣陣發虛。

“落雲。”

落雲剛要轉身,陳博開口了。

“我媽一直念叨你,你最近還住在肖峰家嗎?”

“啊?”落雲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就搖了搖頭。

“可我和我媽上次去你家,你說搬到男朋友家去了,肖峰對你好不好?”

“你開什麽玩笑,我何時這樣說了,再說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落雲臉都綠了,下意識矢口否認,然而話說一半就知道不對了。

果然陳博眼睛立即亮了,瞬間站起身。

“這樣說來,你是為了應付同學聚會才和肖峰演了一場戲?”

明明就是肖豐莫名其妙地表白,可是和陳博也說不清,落雲也就不說話了。

落雲的沉默在陳博眼中就是承認了,頓時心中竊喜,不過很快又狐疑地看向落雲。

“那我前天打你電話,你為什麽那樣說,是故意氣我的?”

“前天?你何時打我電話了?”

落雲茫然地看了看吃驚的陳博,掏出手機就翻了來電記錄,果然在前天晚上有一個陳博的來電。

“嗯,是,是我遠方親戚,前晚住我家,她就愛開玩笑,你別在意。”

落雲不明白怎麽回事,下意識瞧了瞧將軍。

“不是我幹的,我要整這個小白臉,才不會拐彎抹角。”

“你親戚與你聲音夠相似的,感覺她很了解我們的事。”

陳博這時已經放下心中疑惑,隻要落雲沒有喜歡上肖峰就好。

陳博笑著注視沉默的落雲,“昨日我媽又想來看你,隻是你電話一直打不通,後來還掛了我電話。我擔心了一晚上。”

“我去超市,把手機留在家裏了,我那親戚拿著手機刷視頻,實在不好意思。”

落雲已經看見手機來電裏有好幾個陳博的電話,以前戀愛時他都沒那麽勤快聯係她。

落雲想不通他想幹嘛,隻得客氣地說道:“和伯母說一下,等我休息了就去看她。”

“好,明天正好中秋節了,你不輪班,來我家過中秋吧,我去買點菜,你不是愛吃桂花糖藕嗎,我再準備……”

“陳博。”落雲差點要咬自己的舌頭,她無非就這麽提一嘴,沒想到這男人就這麽定下來了。

中秋節他不該和李瑾花前月下嗎?

“我媽真得很想你,她身子骨又不好,所以……”

“好。”落雲點點頭,其實她是真心想去看望陳伯母的。

“那就說定了,中午我去接你……”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保潔阿姨探頭進來,見陳博和落雲在說話,不好意思地舉了舉抹布。

“就這樣,我先去忙了。”

落雲有些慌張,不等陳博再說什麽,趕緊離去。

與保潔阿姨擦肩而過時就看見她衝自個笑笑。落雲回了她一個笑容走出辦公室。

“陳主任,我是不是打攪你們了?”

保潔阿姨看了看匆匆離去的人兒,抱歉地想要解釋幾句。

“落雲送病史來,我正好有事交待,不礙事,您忙。”

想著明日能見到落雲,陳博心裏樂開了花,哪裏會和一個清潔工計較。

樂得搓搓手,再次坐回電腦前。

“咚”

“啊呀,陳主任,你這是,怎麽摔了呀!”

保潔阿姨正俯身擦灰,一聽到屁股著地的沉悶之聲立刻轉身。

就看見陳博摔在地上,整個人四腳朝天躺在那呻吟,而身後的椅子離他一步遠。

“見,見鬼了,椅子怎麽離那麽遠。”

陳博疼得齜牙咧嘴,想到辦公室裏還有人,隻得硬撐著爬起來。

就在這一刻,慕容傲甩著袖子,一臉笑意地走出辦公室。

落雲見他才出來,有些疑惑。慕容傲也不說話,隻是走到她麵前靜靜地注視著。

落雲瞧著他突然就沒了笑意,頓時摸不著頭腦,擔心地上下打量。

“你怎麽了?”

“丫頭,仲秋節你確定要和小白臉在一起?”

落雲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為了這個。

“就吃頓飯而已。”

“恐怕這頓飯吃不成了。”慕容傲抖抖衣袖,心中默默計數。

聞言,落雲一愣,將軍這話是什麽意思?剛想追問,保潔阿姨扶著陳博走出辦公室。

保潔阿姨環顧四周,見落雲站在走廊裏,立刻拉開嗓門。

“落雲護士,陳主任摔傷了。”

不等落雲反應,從治療室內飛快衝出一個人影。

落雲原本也想上前查看的,可李瑾風風火火地衝出,看來不需要她了,落雲瞧著李瑾心疼的模樣,手插口袋轉身便走。

“怎麽會摔了?摔哪了?”

陳博佝著背,扶著腰,就走了這幾步,已經疼得讓他不想說話了。

“陳主任要坐下,不知為何椅子離得遠,這不就吃了彈簧屁股……”

落雲腳下一頓,立刻抬頭看向身旁的將軍。

“我想和你過仲秋。”

略帶委屈的控訴,黑眸卻閃著狡黠的亮光,薄唇得意地翹得老高,看著這樣的將軍,落雲隻得無奈地歎息,在心底默默對陳博說聲抱歉。

扶著陳博進放射科後,李瑾攔住保潔阿姨。

“我聽你剛才叫落雲幫忙。”

“陳主任就是和落雲護士單獨說話,才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我也奇怪了,她剛走,陳主任就摔了。”

“等等,你意思是辦公室隻有他們兩個人?”

“是呀,就她和陳主任。”

這位一直在急診工作的清潔工說完就後悔了,陳主任和兩個護士的事,她也有耳聞。落雲護士和氣,李瑾護士驕縱,而陳主任又是個工作狂,三人的豔事早已傳開。護士配醫生,也最正常不過了。

此刻她這樣說,會不會引起誤會。然而不待她解釋,李瑾已經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