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心和肖豐從電梯裏出來,落雲趕緊放下手上的活。肖豐緊抿著嘴慢慢走到落雲麵前。

“怎麽辦,又沒成功。”肖豐聳聳肩,一臉無奈。

落雲一愣,朝不遠處的齊心看了眼,再看向肖豐時眼中多了一抹好笑。

“看來肖家少爺空有名頭,其實也沒什麽能耐。”

“誰說的!”

要知道肖峰可是在生意場上混得風生水起,就連部隊裏也能混得吃香。肖豐好不容易頂替了肖峰,最聽不得人家說他沒能耐。

果然,被落雲這麽一刺激,高傲的男人立刻雙手撐著護士台,湊近落雲。

“我有沒有能耐,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可以試試,就看你有沒有能耐接下十招。”

慕容傲拍了拍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表情讓肖豐立刻遠離落雲。

慕容傲這才滿意地收回手,膽子肥了,竟然當著他的麵挑逗他的丫頭。

“麻煩你聯係火葬,我下午就請假。”

落雲收起了玩笑,借她的膽子也不敢去挑戰愛吃醋的將軍。不過,這樣的將軍真好。

“好了,你倆含情脈脈,搞得我頭上頂了個大燈泡似的,走了走了,殯儀館見。”

肖豐無趣地揉揉鼻子,轉身就要和齊心離去,然而很快又駐足了,回頭就朝走廊望去。

落雲和慕容傲快速相視,均從彼此的眼睛裏看見了興奮。

李瑾匆匆走來,身後還有離去不久的李院長和保衛科的人。

“你們站住!”

李瑾暴喝一聲,保衛科的工作人員飛奔上來攔住肖豐和齊心的去路。護士台前立刻圍攏了很多圍觀人群。

“你們要幹嘛?”

齊心摸著肚子,臉上早已驚慌。這樣的慌亂落在李瑾眼中更像是心虛。

“幹嘛,嗬,你這女人挺可笑的,明明為了錢把丈夫弟弟的屍體捐贈了,現在又反悔了?”李瑾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遺體捐獻書,驕蠻地朝圍觀的人群抖了抖。

“我,我沒有,你血口噴人。”

齊心慘白張臉,渾身顫抖,眸中已經有了淚光。

“這女人還真是會裝。”慕容傲站在落雲身旁,冷眼瞧著,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為母則剛,何況她太想念周浩了。”

落雲清眸微動,齊心為了能見周浩已經孤注一擲了。哪怕周圍有那麽多人圍觀,她也不懼閑言碎語。

李瑾見她這般也不氣,反正證據在手,諒她狡辯不了。

“裝,我看你怎麽裝,黑字白紙,你可是簽了大名的。”

李瑾轉身就把手中的捐獻書遞給了她的叔叔。

不等李院長打開這份遺體捐獻書,肖豐就吃驚地叫了起來。

“我說院長這不對吧,剛才誰在停屍房裏說領屍體要直係親屬?領屍體要直係親屬,怎麽捐屍體就不需要證明了?”

李院長明顯有些不耐煩了,一想到剛才被這個年輕輩威脅,心中就蹭蹭冒火。

所以一接到李瑾的電話,想都沒想就帶著保衛科趕來了。

“誰說不要證明的,她都給我看過了!”李瑾搶先回答。

這時,陳博也拍完片,一步一挪地走出放射室。見走廊裏聚了那麽多人倒是一驚。

而李瑾中氣十足,陳博不想聽見也是難的。這女人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肖峰是誰,能胡亂應付的?

果然就聽肖豐嗬嗬一笑,意味深長地感歎道:“原來你都查過證件了,這樣說來,你比一院之長還會辦事。”

肖豐話語一落,就聽四周傳來議論之聲。

李瑾終於意識到不對了,立刻回頭看向叔叔,而李院長的臉色早已陰沉下來。

李瑾急了,雖然叔叔疼愛她,可不代表能當眾挑戰他的威嚴。

“是,是她求著我辦事的。”

李瑾掃過垂眸不語的齊心,手立即指著她大喊起來,“她說她老公死了,沒錢養孩子,知道我是院長的侄女,求著我幫幫她。我也是一時糊塗,看她一個孕婦可憐巴巴的。”

“你哪隻眼睛看我沒錢的,的確新婚時丈夫出了意外,可我好歹也是名校畢業生,找個高薪工作輕而易舉的事。”

齊心抽泣著撫摸隆起的肚子,嬌弱的舉止讓圍觀人群心生憐憫。

“為了遺腹子的安危,我自然得好好養胎。再說了,我丈夫可是留給我一筆足夠我和孩子生活的費用了,不信你可以問問保險公司,當初賠了我多少錢!”

“不用那麽麻煩,這是她包下新如賓館家庭房所付的費用,我想新如賓館一晚的價格,沒幾個人不知道吧?”

肖豐從口袋中掏出入住收據,順手遞給就近的一個女醫生。

女醫生臉一紅,接過後與旁邊的一個護士打開一看。

“哇,還是第八層觀景家庭房,我記得要近2000一個晚上,她居然包了半個多月!”

落雲眯了眯眼睛,齊心不缺錢,她是感覺到的。隻是沒想到為了挾持她,齊心還真是下了血本。

女醫生的驚呼讓李瑾心頭狂跳,是她情報有誤嗎?一個肯出幾萬元住賓館養胎的女人還會在乎十五萬嗎?

李瑾的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她隱隱感覺自個掉入一個看不見的大坑。

然而此時想要抽身而退又怎麽可能呢?

“我怎麽也沒想到,拖著笨重的身子跑到這家醫院認領我死去的丈夫唯一的弟弟,先是院長百般刁難,現在又被他侄女誣陷。怎麽,諾大的仁明醫院就由著他們一手遮天嗎?”

“你,你胡說什麽!”

四周已經炸開鍋,對於李院長平日裏獨裁的做法,很多人原本就心存不滿。

還有些醫護看不慣李瑾恃寵而驕,目無前輩。

要知道醫院其實是個按資排輩的地方,憑什麽年紀輕輕的李瑾就能在這裏混得如魚得水?

還光明正大搶同科同事的男朋友,一點都不感到羞恥。

李院長麵色極為難堪,正想喝止齊心的胡言亂語,不曾想急診門口走來一群人。

“嗬,時間剛剛好。”

慕容傲打了個響亮的響指,落雲撇撇嘴,還沒找劍靈算帳。虓天裏,劍靈狠狠地打了個噴嚏,摸了摸鼻子,心虛地看了眼小白兔。

“齊院長,你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李院長看清來人後大驚失色,立刻迎了上去就要握手。

齊院長卻隻是冷淡地點點頭,“我難道不能來嗎?這家醫院可不是光你一個院長。”

落雲悄悄勾起嘴唇,這所醫院的管理層並非像外麵看得那般和諧。

尤其仁明醫院正院長今年底就要退休了,這個正院長職務據說在幾個副手裏選拔。

李院長是負責醫院醫療的,而這個齊院長是負責醫院績效的。這倆人素來表麵和善,背地裏卻鬥得越來越激烈。

“你來最好了,正好幫我看看今天這事如何解決。”

李院長心裏發狠,麵上卻極其客氣。

這時,周天從急診門口飄進。

“放心吧,那封檢舉信已經放在他桌上了。”

就在前一個小時,周天飄到齊院長最鍾愛的下屬辦公室,把一封寫著齊院長貪汙受賄,克扣職工績效的檢舉信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齊院長做事的確夠小心的,人或許可以瞞,可想瞞住鬼眼睛怎麽可能。

周天通過醫院內遊走的鬼魂獲得信息,由慕容傲書寫到落雲觸碰過的白紙上。

“我原本想著落個李院長的名字,還是落雲你聰明。”

“直接署名了,齊院長反而不會相信了。”趁沒人往護士台看,落雲俏皮地歪著腦袋嘻嘻一笑。

托了托眼鏡,周天頗為感觸:“李院長平時就和齊院長作對,也一直發牢騷說績效不合理。這樣一來,倒是讓齊院長想當然以為是李院長幹的好事。”

“這個齊院長也不是好東西。”慕容傲冷哼一聲。

“換一個人當院長也會這樣,天下烏鴉一般黑的。他還算好的,隻是貪錢,但每逢遇見捐款,這位院長也是第一個帶頭的。我還知道他讚助好幾個貧困孤兒上學,一助經年。”

正當落雲凝神和周天慕容傲聊著,就見齊院長接過李院長遞上的遺體捐獻書。

“齊院長,這份捐獻書上可是有這個家屬簽字的,總不會有人逼迫她吧。”

李瑾得意地看了看依舊有些驚慌的齊心。

齊院長打開捐獻書,來回翻了翻。

“你說她為了錢才簽下這份捐獻書?可這上麵是無償捐獻。”

“我可是付了十五萬,我這有轉賬記錄。”

“哦,你個人賬戶轉給家屬十五萬?”齊院長笑樂了,轉頭看向青臉的李院長,“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侄女為醫院獻愛心了。”

“這……李瑾也是看家屬實在可憐。”

“院長,明明是她欠我十五萬,今日才還我的,怎麽變成我賣親人的遺體呢?”

齊心淚眼婆娑,拉住肖豐哭訴道,“我,我真沒有賣親戚遺體,這要是讓家裏人知道,我還怎麽活啊!”

肖豐瞅瞅被拉住的胳膊,心中好笑,麵上卻是氣憤異常。

“這位家屬先別激動,身體要緊。我想問你有沒有證據證明我們護士提到的十五萬轉賬原本就是你的?”

“我……哦,我有欠條!”

齊心無措了半天,似乎突然想起,立即在包裏翻找,“其實這十五萬也不能說是我的,是她應該付的調查費。她雇了我一個遠方親戚調查你們醫院一個護士,後來還派我親戚跟蹤那個護士,結果我親戚一時貪念偷車,結果死在鐵軌上了……”

“你血口噴人!”李瑾頓時火冒三丈,衝上前就要揪齊心,被就近的保安人員攔下。

“這是欠條,我親戚的事,警察也知道。”

此刻,不僅李瑾心神俱顫,就連落雲眾人也驚呆了。

“你,你們誰讓她這樣說的?”周天掏掏耳朵,這與事先說好的不同了。

落雲簡直不敢相信自個的耳朵,連忙凝起心神,一分鍾後大為驚訝。

“那個要害我的男人竟然真是齊心的遠方親戚。”

“哦?竟然那麽湊巧。”

慕容傲眼中也浮起幾分震驚,不過反正齊心擺明咬住李瑾,與他的預期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