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心疼死了自己的錢包,但是人都一斤帶到這裏了,唐音還真不可能再把人帶出去丟到外麵。
“行叭,那我先定三個小時。”唐音忍痛答應了這個價格。
她說著又用一種幽幽的目光看向扛著的男人。
這筆錢回頭怎麽著也要從這家夥身上討回來。
想讓她這個窮人掏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老頭二話不說帶著唐音向店裏走進去,行動間完全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像是真正的鬼怪那樣。
唐音扛著男人,把他帶到了老頭指定的位置。
“就是這兒了。”老頭指著眼前一片地方。
唐音一眼看過去,麵前隻有兩張跟門板拚起來一般的木板床。
她嘴角抽了抽。
這十萬塊的住宿條件屬實是有點簡陋。
但是這裏是人家的主場,而且還是壟斷式買賣,唐音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好歹不是她自己睡這種環境。
把男丟到**以後,唐音長舒一口氣。
真是死沉。
她拍拍手,轉身就掏出手問身邊老頭,“現在付錢嗎?怎麽付錢啊,掃碼?”
唐音尋思著要是刷卡或者現金,那她真是要麻了。
眼前的老頭掃了唐音拿出的手機,一眼瞥見她手機上的某個黑色軟件的時候眼神凝脂片刻。
他沒有回答唐音的問題,而是第一次帶上些許語氣的開口,“你是地府的擺渡人?”
這一次,老頭看過來的眼神似乎帶上了些許審視。
唐音挑眉,手上手指按手機的動作微頓。
“是。”她落落大方的承認。
眼前的老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又變回那副死水一般的模樣,語氣平淡道:“地府人員可打八折,算你二十四萬,可掃碼,等你回來以後在一起結賬。”
唐音聞言有些意外。
這算是意外的驚喜嗎?地府的公務人員還有這種好處?
唐音頓時扯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收起手機,笑眯眯道,“成,那就麻煩您照顧一下他了,我盡量在三小時內趕回來,如果到了時間您也別把他丟出去哈,我會盡快回來的。”
唐音說著便向店外走。
她給自己加了一層歸息術,收斂了氣息才走出店門。
幹癟的老頭從始至終都是那副僵硬的死人臉,一路目送唐音離開,不發表任何意見。
直到唐音離開店裏再也看不到,他才漂浮一般走進店裏,晃晃悠悠的從暗道飄進後麵隱藏的房間。
這間房間與前麵的簡陋相比簡直就像是兩個世界。
明亮的燭火,雕刻精致的家具,到處都是明亮而整潔的。
一個纖細嫵媚的身影坐在皮椅上,背對著進門的方向,正在伏案研究著什麽。
幹癟的老頭從進入這扇門開始就一改方才在外麵的死人臉,臉上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情緒。
他低下頭,不敢直視眼前人,哪怕是背影,低著頭臉上也隻有敬畏。
“主子,方才前頭來了個客人,是個地府那邊的擺渡人,似乎是海市新上任的擺渡人。”
伏案的人動作微頓。
良久,那人支起身體,動作間顯得有些隨性慵懶。
“新來的擺渡人?還是海市的?”她的聲音裏帶著興味。
頓了片刻,她揚唇道:“那還真是,有夠不幸的,被分到這個地方來,這裏的這群,可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老頭低著頭不敢接話。
背對著他的人思索片刻終於又開口,“你還注意到什麽?”
老頭頭一回遲疑了片刻,然後才道:“我見她那張臉,總覺得有幾分熟悉,但是又不敢確定…”
“哦?~”她拖長了音調,聲音裏興味更濃。
“熟悉?故人?說的我越發感興趣了,她來做什麽的?”
“來寄存了一個人,想必有可能是來撈人的,最近鬼市有個出入口,不久前掉了群人進來,鬧的動靜不小,不少鬼都趕過去了。”老頭回答。
女人這次沉默了許久都未說話。
良久,她沉聲吩咐,“行了,下去吧,以後再有這樣的事,記得及時找我匯報。”
老頭連忙應聲,躬身退出這間房間。
離開以後,他臉上再次恢複那副死人模樣。
唐音離開以後就直奔距離自己最近,也是地圖上看著綠點最密集的地方。
這個綠點在距離主街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唐音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也稍微花了一些時間。
她還沒到進前,大老遠就已經看到她前進方向的衝天鬼氣。
唐音衝過去一路,甚至還見周遭有鬼怪與自己一個方向趕過去。
光是見著這樣一幕,她心裏就微沉。
隻怕前麵的場麵不會輕鬆。
與此同時,就在前方鬼氣衝天的地方,一群人也正艱難的苦苦支撐著。
在鬼怪密密麻麻的包圍之中,是一層已經緊繃到極致的結界。
結界中,正圍坐著好幾個人。
這群人裏,位於最中央的是一個長著一張娃娃臉,看上去最多隻有十八歲的小少年。
此刻他正手持一串打磨光滑的念珠,一手掐決,艱難維持著眼前的結界。
小少年牙冠咬的死緊,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滾落。
看得出來這個結界支撐的十分艱難,他幾乎已經到了極限了。
周遭圍著他坐了一圈人,都小心的把自己縮在這個範圍不大的結界裏。
每個人的神情都緊繃疲憊到極點,一雙眼睛還驚駭又戒備的盯著結界外那群猙獰而恐怖的鬼怪。
溫野赫然也在這群人中。
她左手是紀淮安,右手坐著宴南庭,三個人挨的極近,看起來是再微微閉目養神,實則警惕心從未消失過。
一個姿勢做了許久,紀淮安微微動了動僵硬的身體。
他的肚子發出饑餓的嚎叫聲。
他們這群人已經將近整整一天沒有進食任何東西了,而且還是高強度的運動之下。
饑餓的感覺早就已經遍布渾身每個細胞。
紀淮安一雙眼睛掃過結界外麵的鬼,低低的咒罵了一聲。
“草,這群鬼東西,這次是真的陰魂不散了,就等著…好撿拾小爺果腹呢!”
坐在他身邊的溫野睜開一雙疲憊的眼睛,眼神不掩銳利鋒芒。
她瞥一眼紀淮安,語氣沉沉,“你還有力氣罵他們,看樣子是還不夠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