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霆西隔著空氣對視著,這一刻,我的情緒驟然平靜了,很平靜。

12歲那年,他害死我父母姐姐的時候,我對他恨之入骨,心裏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很多很多個寂寥淒冷的夜裏,年幼的我狂躁暴躁,次次詛咒他死掉。

我一次次的設計報複他,沒有一次成功,然後我意識到了,想對付他,靠一些小聰明沒有用。

蜉蝣撼大樹便是那個道理,如果自己太弱小,不管怎樣努力去報複他,他都不疼不癢,根本沒有知覺。

為了報複他,我什麽辦法都想過,沒有一次成功。

不知不覺,時光過去了七年。

在那些仇恨伴隨的年歲裏,我們一起生活了七年,7年裏,總有很多次他給過我溫暖,總有很多次,我們倆暫時性忘記了仇恨。

人是感情動物,某天猛然發現,在仇恨中,居然也能有愛情偷偷盛開綻放。

所以,和顧霆瑞較量的那天夜裏,我做了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我救了顧霆西。

後來我以為他會好好生活的吧?結果不是。

魔鬼永遠都是魔鬼,他永遠都是那麽嗜血,凡是他的障礙,都必須鏟除掉,不留活口。

我錯失了一次把他送到地獄的機會,那是我作孽了,所以,我要把他送回地獄去。

如果,和顧霆瑞較量的那天夜裏,我能清醒一點,後來蕭念承和晴子與晴子的兒子都不會死,程方澤也不會變成啞巴。

所以,後來發生這麽多,都是我的罪過,如果說顧霆西是凶手,那我就是幫凶。

我要把顧霆西送回地獄,然後贖罪。

現在,我和顧霆西對視了幾分鍾,感覺到心在一點點的變化。

我把那個活潑,天真,燦爛,情緒化,理想化,愛他,又恨他的少女童馨,在心底掩埋了。

我雖然很喜歡她,但她殺不死顧霆西,所以沒用。

忽然,我笑起來,我微笑起來的一刹那,顧霆西眸子裏出現了一抹冰寒,眼底裏浮現了幾絲不確定性,他感到我很陌生。

我微笑著朝他走了過去,挽起他的胳膊,“我們回家吧?”

就連六陳他們都目光異樣的望著我。

顧霆西微微蹙眉,與我一起朝著車子去了。

那位叫劉靜的,呆呆的看著顧霆西。

車子開走了,我坐在顧霆西身邊,聲音淡淡的,“我隻是來告訴梁宇清,我不會和他合作,讓他不要再找我,還有蕭念承的案子,他不要再單獨來找我了解,如果有想了解的,可以官方形式,把我傳喚過來問。”

顧霆西坐在我身旁,六陳開著車,六陳總偷偷在後視鏡裏偷偷觀察我。

而顧霆西麵無表情,點燃一支煙,吸了幾口,突然轉過臉望我,“你又想怎麽鬧?”

“我沒想怎麽鬧,”我笑起來,“你不是教我了嗎?有好日子過,就不要總研究怎麽死。我又不是充滿正能量的上帝使者,也不是公職人員,我為什麽要管你殺了誰?我有好日子過,就可以了。”

頓了頓,我吸了一口氣,“還有,關於我父母姐姐的死,也算了吧,我不是男人,家族的仇恨我不管了。你說的對,自古便是成王敗寇,怨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