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眸光裏發著涼意,頓時把王拓嚇了一跳,他身體倒退著,咧嘴一陣笑,“小馨,你這脾氣,這表情,和你九叔一模一樣,你可真是他養大的,一模一樣的。”
一模一樣的個鬼?
他喘了一口氣,又說道:“我是想安慰你嘛,你生什麽氣?”
我生什麽氣?
我怎麽沒感覺他是在安慰我?我看他是故意給我添堵。
我越是不想去記得那些不美好的,心煩厭惡的事情,他越是提醒我記起來。
碎嘴王拓終於走了,我一個人在公園裏走著,有恢複失魂落魄。
我又一次的告訴自己:我不愛他,不愛他,不愛……不……
我不愛他。
所以痛也不是痛,甜也不是甜,那些在愛情裏的感知都是錯覺,什麽都不是。
後來我走到了旋轉木馬遊戲場裏麵,座上了旋轉木馬。
這公園裏的旋轉木馬很大,一個大轉盤裏幾乎能坐下一百人。
我坐在木馬上,圓盤一圈圈的轉著,場地裏播放著音樂,我逐漸有些失神。
失神間,我什麽都沒想,一直在發呆。
就這樣,圓盤一圈一圈的轉,轉了一天,我在木馬上坐了一天。
天黑了下來,我疲倦的趴在木馬上。
我努力了一天,那種難過還是揮之不去。
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就仿佛,小時候我喜歡的東西,被別人吃了似得。
那種心痛啊,那種不開心,太強烈了!
一隻溫暖的手覆在我的背上,我茫然抬起頭,看到顧霆西站在我身旁,眸光黯然的望著我,啞著嗓子問:“我到底犯了什麽罪。”
他的話音落下,一顆淚毫無征兆的從我的眼角裏掉落下來。
這個混蛋還在裝傻!
混蛋,!人渣!賤人!該死……
他看到我的淚,頓時急了,“怎麽又哭了,哭一天,還在哭?我到底犯了什麽罪?你說啊!你說。”
“我不喜歡你。”我哽咽起來,淚眼迷蒙。
木馬旋轉著,我踹他。
這個混蛋,帶給我的傷害,他從不認賬。
可是我要用多少年,來治愈自己啊……
他被我踹著,也不躲開。
我哽咽著說:“我不喜歡你。顧霆西。”
“好,你不喜歡我。”他點頭,勾唇苦笑,“所以,這是我的罪嗎?”
“我討厭你。”我哽咽著,淚水撲簌掉落。
他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又擦擦我的淚水,“好,我知道了。”
他朝我笑起來,笑容很好看,夜裏的旋轉木馬纏繞著燈火,不遠處的江水盡頭騰升起美麗的煙花。
煙花衝向天際,炸開,絢麗的留下剪影。
他笑的溫柔,聲音磁性清冽悅耳,“我知道了,你不喜歡我,你討厭我,是我的罪,小馨,記得回家睡。”
語畢,他轉身朝著旋轉木馬的出口去了,高大俊美的背影,就和以前一模一樣的俊朗。
他的背影,仿佛還是好多年前那個他。
他剛才對我的溫柔,還和從前一模一樣,可是他又到處和其它女人在一起。
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又不承認,也不肯離婚。
其實,他是對我厭倦了,又不自知罷?
我盯著他的背影看,旋轉木馬的音樂聲很大。
忽然之間,我的心裏猛然炸開一片疼痛。
忽然呼吸不上來,心髒裏猛然突發驟痛。
九叔……
其實,仇是仇,恨是恨,但,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還有的親人,也隻剩你一個人啊!
我望著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忽然歪曲了……
他驀然回頭看我。
我的身體從木馬上摔下來……
眼前的燈火一片片發暗,心髒疼的呼吸不起來,渾身僵硬麻木,迷蒙席卷而來。
顧霆西大長腿邁著步子朝我回來,焦急的蹲下.身抱起我,喊著:“小馨?小馨?”
喧鬧的歌聲停止了,旋轉木馬也停止轉動,隻有那燈火依舊明亮。
“小馨,你不要嚇我。”他抱著我站起身,朝遊樂場外麵跑。
我想起了十幾歲時,有一次我半夜裝病,他就是這樣抱著我,在夜裏,焦急朝著醫院跑。
小時候我有個毛病,吵架不占理了,就裝病,裝暈……
百試不爽,此次他都繳械投降,不再和我吵,還認錯。
這次也是一樣,他抱著我,拚命的朝著遊樂場外麵跑,跑著喘著:“小馨,你別嚇我,我錯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不管是因為什麽,不管任何理由,你哭了就怪我,你不要嚇我。”
可是這一次我不是裝的,是真的病了,神智越發的混沌,呼吸困難。
他抱著我,快速離開了遊樂園,上了車,急速的朝著醫院開去。
前幾天心肌炎便犯了毛病,但我當時沒有當回事,沒想到這次很嚴重。
醫生說有些心衰了,到了醫院便開始搶救。
我整個人陷入困頓中,時而有意識,時而沒有。
猛然聽到一個人,大聲的喊我,他喊:“童馨!童馨!你醒一醒?”
我疲倦的睜開眼睛,看到孟寶就在眼前,他的口罩摘下來,焦急的看著我……
孟寶大學畢業了嗎?到H市實習了?做了急救科的醫生了嗎?
他焦急的朝我喊著:“你堅持一下?你有心肌炎,為什麽不知道治療呢?為什麽不知道照顧自己呢?”
我想朝他微笑,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對他笑了,整個人便完全陷入了黑暗裏。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午夜了,手臂上插著輸液針。
王拓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微笑望著我,“小馨,你醒了?”
王拓怎麽在這?我蹙起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