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僵了一下,回頭看,卻是那個叫‘李瑾辰’的人。

這人拄著個拐杖,左腳上裹著石膏,站在我背後,瞧著我,“我都聽到了,我也知道你是誰。這麽和你說吧?你不是一個人。”

“我是不是人,關你什麽事?”我收起眼淚,冷冷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說,你不是人。我是說你不是一個人,”這家夥嘴巴裏念叨著,“你不是一個人,你這種情況,不是隻發生在你身上過。否則為什麽古今中外那麽多人都希望得到一杯‘忘情水’?”

他頓了頓,顫顫巍巍的扔下拐杖,坐在我身旁,繼續說:“人類就是這樣的,從出生到死都活在感情裏,拿不起來放不下。想愛又不能愛,最愛的永遠得不到。如果誰真的能做到臆想中的灑脫,那她就不是人了,是神。”

我這才仔細的看了看李瑾辰,他年齡比我大個四五歲,應該是二十四五歲的年紀。

他見我看他,咧嘴笑起來,“現在很多人都不談愛情,不結婚了,怕受傷。都覺得沒有開始,就沒有結束,也沒有傷害。”

他好像挺懂的,好像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見我一直在看他,朝我伸出手來,“握個手吧?我叫李瑾辰,也算是你的世哥。”

什麽世哥?我都沒聽說過這個詞。

見我不解,他解釋道:“你外公叫劉輝山吧?我爺爺叫李東方,他們是戰友,關係很好的。你聽說過我爺爺嗎?李東方。”

他一說,我頓時想起來李東方這個名字。

我和外公最後一次見麵時候,外公給了我一張照片,他和李東方年輕時候的合影黑白照片。

外公告訴我,等他去世之後,把照片給李東方送去,還說:“把照片給他,他就懂了。”

當時我不知道外公說‘他就懂了’,這句話到底指的什麽。

現在分析來看,應該是,把照片給李東方,算是最後的告別,李東方就會知道外公去世了。

我收起這些思緒,望著李瑾辰,“你爺爺真的叫李東方?”

“如假包換。”李瑾辰朝我微微一笑,“本來我也不知道你是誰,那天你外公葬禮,我看到了你,你沒看到我。我才知道你是咱們還有這麽一層關係。你叫童馨,你老公叫顧霆西,你媽叫劉麥雲,你爸叫童柏年,你姐叫童默,是吧?你老公當年是姐夫是吧?”

我又問了問他家地址,他說的和外公給我的信封上,寫的地址一樣。

我這才相信了他。

過了一陣,我瞧著他,想起一件事來,不可思議的問,“你那天怎麽被打的像條狗?”

那天他被陸天元抓去當墊背的,怎麽回事?

雖然我不知道李瑾辰的工作之類的,但他爺爺是退休軍官,他應當也挺有錢有勢的吧?還能讓陸天元抓去?

“我特麽咋知道啊?”李瑾辰一聽見這件事,頓時很氣憤,惱火的說:“我和家裏幹了一仗,出來躲幾天,手機和錢包都被盜了,一氣之下就在天橋睡了一夜,先是被一群流浪搶地盤漢給揍了一頓,打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然後又被陸天元的保鏢抓去當墊背的,我那天心髒病犯了,差點沒讓他們弄死,他們還教我怎麽承認罪行!!逼我在你麵前承認罪行……”

“你也太慘了!”我聽他說完,頓時笑出聲來,這人也太倒黴了吧?

“嗬嗬,是有點慘。”李瑾辰捋了捋寸發,咧嘴朝我笑,“更倒黴的是,腳還被你的車給軋了。我這次離家出走太倒黴了。”

他這腳,果然是被我那天開車給壓著了……

我沒有一點愧疚,但還是說了句:“真對不起啊,那天也不知道咱們還有這層關係呢。”

“哎,算了,原諒你了,有啥大不了的?反正也會好的。”李瑾辰說道。

“你那麽輕易就會原諒別人嗎?”我好奇得問了一句。

“當然了,懷著恨是很難活下去的。”李瑾辰說。

我有些晃神,因為他說,懷著很是很難活下去的。

過了一會,我在包裏一頓找,找到了外公給李東方留的照片,遞給李瑾辰,把外公的遺言和李瑾辰說了一遍。

外公當時說:“把照片給他,他就知道了。”

我把這些,原封不動和李瑾辰說了,然後說:“你爺爺現在在荊市嗎?本來我打算10月1去送的,沒想到提前遇見你了,你幫我把照片給你爺爺?”

李瑾辰盯著照片看了幾眼,抬眼看我,莫名其妙說了句:“你想嫁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