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希望明天顧霆西能送王拓,但我笑笑,“他可能去不了。”

他現在還不能下床,整個人半睡半醒的,肯定是不能去的。

但是這件事,我想,我也應該告訴顧霆西一聲,畢竟王拓是他最好的朋友。

出事那天,他們倆坐在一輛車裏,王拓沒了,火化的事情,我覺得應該告訴顧霆西。

我從病房裏出去,直接去了樓上的VIP病房,去照顧顧霆西。

這時候夜已經深了,我到病房的時候,顧霆西在睡著,唐雨把燈關了,坐在一旁在看手機。

她見我來了,急忙站起身,輕聲說:“嫂子,你休息好了嗎?如果沒休息好,你再休息一晚上。”

“謝謝你。”我朝她微笑道。

唐雨這個人,總結來說,便是非常會做人,十分懂事。

我和她道謝,她笑起來,“謝謝什麽啊?我哥特別省事兒,一天也沒說話,一直睡覺賴著,我就一直在看手機了,特別閑。”

我笑起來,和她說:“你自己能回去嗎?挺晚的了。”

說著,我把車鑰匙遞給唐雨。

唐雨搖搖頭,“嫂子,我打車就行,我不會開車。”

我看了幾眼顧霆西,見他睡的挺熟的,便對唐雨說:“我送你回去吧?然後我再回來。”

一個女孩子,夜裏一個人走,總覺得不安全似得。

再說,人家是客人,可別真出事了。

自從王拓他們出事之後,我便覺得,這個世界上,你覺得不會發生的事情,總有可能會發生。

我說我要送唐雨,唐雨急忙搖頭,很認真的對我說:“嫂子,我哥這裏不能沒人,我這麽大的人了,還能出什麽事?國內不是有打車軟件嗎?我用打車軟件打車,把訂單和車牌號告訴你,你不用擔心我。”

說著,唐雨便拿著手機,準備打車了。

唐雨特別會為人處事,總是很輕易,便能和人交好關係。

我想送她下樓,她一陣拒絕,“嫂子,你千萬別把我當成外人,別和我這麽客氣,一會我把打車訂單發你,到家也給你回信息。你放心吧?明早我煮飯給你和我哥送來。”

她真的很像親妹妹,我對她的印象也非常好。

唐雨走後,很快便把定位,手機訂單,車牌號,一起都給我發了過來。

她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我便也就放心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她到了家裏,又給我發信息,告訴我,她已經到家了。

而我在醫院裏陪著顧霆西,在他床邊的陪護**躺著。

夜裏很寂靜,窗外落著雪,雪花一片片的,被窗外的霓虹映照的清清楚楚。

我想著,該怎麽和顧霆西說起,王拓出殯的事情。

時間一點點過去,走廊裏有一些輕微細碎的腳步聲,顧霆西突然淡淡問:“明天出殯?”

他語氣特別平靜。

我早就知道他醒來了,我來到病房沒多久,他便醒了,但是醒了也一直沒有和我講話。

我歎了一口氣,“嗯。”

但他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呢?

“你怎麽知道的?”我問了句。

顧霆西淡淡告訴我,是上午顧氏的一些高管過來,提起了這件事,他才知道的。

“明天我去送他。”顧霆西聲音淡淡的。

他自從病了之後,說話力氣也不大,整個人挺虛弱的。

我就知道,一旦他知道王拓出殯的消息,是一定會要去送王拓的。

“你現在不能下床,就別去了。”夜晚裏,屋子裏靜靜的,我說著阻止顧霆西的話。

“那天,出事時,他本來不能死。”顧霆西睜開眼睛,眸子疲倦的望著天花板,淡淡的講著:“那天,車子左側是超車的卡車,右側是護欄,護欄旁邊是水泥護牆,他隻需要把車子向右邊開,車子撞破護欄,撞上右邊的水泥護牆,死的就是我。不是他。”

“什麽意思?”幽暗的燈光下,我轉頭望著顧霆西,有些不明其意。

“他知道,車子向右開,躲開卡車,卡車便剮蹭不到駕駛座,”顧霆西說著,聲音有些低沉沙啞,“但他沒那麽做,他緊急停車,倒車,他知道這麽做,他肯定會死,但我不會死。他就這麽選擇了。”

顧霆西的意思是,當時王拓可以選擇,把車子的方向盤向右打,衝破護欄。

那樣車子會撞上水泥護牆,顧霆西坐在副駕駛,那樣死的就是顧霆西了。

但是他沒那麽選擇,他選擇,讓顧霆西活下來。

顧霆西的話音落下,我了解了當時出車禍的全部,忽然沉默了下來。

我知道顧霆西現在是什麽心情,他這個人雖然很混蛋,雖然作惡多端,但他也是有情感的。

他和王拓兄弟那麽多年,實際上挺在乎王拓。

更何況,當時車禍的那種情況下,王拓做了那樣的選擇。

過了好久,我歎了一口氣,“你明天不能去,你頭上的傷還沒好,你怎麽去?難道坐輪椅去?我替你去吧?”

“你能代替我?”顧霆西忽然苦笑起來。

“能啊。”我也笑笑。

“為什麽能?”他聲音淡淡的。

“因為我是你老婆啊。”我笑起來,和他說道。

他一聽,立刻看了看我,許久,歎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你打電話給我,問的問題,你想知道答案嗎?”夜晚裏,我笑著瞧著顧霆西。

“不想知道。”這個人突然很煞風景的,眼睛一閉,不搭理我了。

我就說他喜怒無常吧?

人家想好好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絕對不好好交流。

這個夜裏,後來我們都沒講話,第二天一早,唐雨便來了,給顧霆西煮了湯,現在顧霆西能吃點流食。

我本來不想參加王拓出殯,但是昨晚答應顧霆西,替他去,我便急忙從醫院離開,開著車,朝著殯儀館方向去。

王拓出殯,規模挺大的,H市,挺多人物都來參加。

辛雨珊也代替顧家,來參加,另外顧婉之也來了。

靈堂裏一大群人,各各聊著天。

今天天氣很冷,外麵還是在飄著雪,我到了靈堂,卻沒有看到許歆歆。

我便問六陳,“拓嫂呢?”

其實她不來參加出殯,也挺好的。起碼別大喜大悲。

我剛這麽想,忽然聽到靈堂外麵,一陣唏噓的聲音,我便轉頭朝著外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