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的臉色瞬間一片陰寒,董成也站起身來,在我耳畔小聲說:“大小姐,別不識時務!”
不識時務?這種時務,不是誰都能識的!
這是一種侮辱!
我掃了孟婉一眼,見她眼裏憋著喜悅和陰毒,仿佛大仇得報了似得。
而顧霆西依舊麵無表情,夾起一塊白灼生菜,優雅的慢慢咀嚼著。
顧老六的媳婦‘陸美寧’偷偷拉了我的手一把,小聲說:“小馨,別耍小孩子性子,這是一件好事!”
好事?誰覺得這是一件好事?那麽給他們認祖歸別人家的宗去?
如果我現在,當場發作,顧老爺子會認為我不服從他的意願,覺得我想嫁給顧霆西!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找個恰當時機,對我下毒手!
我突然特別憎恨整個顧家!憎恨顧霆西!
“怎麽?你不願意?”顧老爺子聲音裏帶著濃鬱的陰鷙!
“老不死的,我讓你改姓童啊?”我突然笑的像個魔,如刺的目光望著顧老爺子,“你願不願意啊?我們童家願意接納你這個老不死的認祖歸宗!”
顧老爺子沒有預料到,我會這麽說,會當眾給他下不來台!
他本以為,我最多隻會抗拒反駁。
我話音落下,老不死的頓時老臉成了豬肝色!
此時,餐廳裏的氣氛一度窘仄至極,有的人一臉恐懼,有的人幸災樂禍,有的人若有所思。
孟婉憋著暗喜,暗戳戳的等著我倒黴。
她和顧霆西在一起了,又讓顧霆西以為她救了他,顧霆西出於‘救命之恩’也會娶她。
可是她依舊不滿足。
我的存在,依舊讓她如鯁在喉,寢食難安,所以弄死我,確實是能讓她最心安的選擇。
她的這份陰毒,我記下了,改日我也得讓她丟名去姓!給她的不滿足,一份滿足!
顧霆西勾唇淡淡的微笑,讓人捉摸不透情緒來!
我掃視了他們一圈,轉過臉,目光如刺的望著顧老爺子。
我的警告,他著實體會到了,幾秒鍾後,老臉尷尬的掛上笑容,他怕我!
起碼現在,他怕我,他怕我當眾說出真相來,說出是我救了顧霆西,說出孟婉是個什麽鳥東西!
老家夥用力擠著笑容,“小馨,你這脾氣,都是老九慣的,你有顧慮,為什麽不和爺爺說?還當眾這樣羞辱爺爺?”
“嗬嗬,不好意思,剛才沒收住脾氣。”他笑,我也笑,笑道:“抱歉了爺爺,這件事我不能答應,我父母給了我生命,把我養育到12歲,如果不是他們死了,他們永遠都不會放棄我的,雖然他們死了,但我也不會放棄他們,不管父母貧窮貴賤,是否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人該永遠記得自己的出處,這叫人性,人該有的人道本性,我想,您總歸不想,逼我做個枉為人子的畜生吧?如果我是個畜生,那麽……”
那麽,我該一口咬死你!做畜生就要做個合格的畜生,否則還白做了一次。
顧老爺子假裝猛然領悟了,忙道:“小馨,爺爺沒有多想,真是疏慮了,也希望你別介意。”
“乖孫兒,快坐下吃飯。”老爺子表現的,對我寵愛至極,滿目慈祥拉著我的手腕,又喊著管家:“給大小姐換一副碗筷,把桌子下麵的收拾掉,別紮了孩子腳。”
我微笑著落座,眼角餘光瞥了孟婉一眼,嗬嗬……
關於認祖歸宗這件事,老爺子想幹,是和什麽新聞發布會,改姓,落戶口簿,一個出發點,想要同一種效果。
但孟婉卻不是!
我得找個時間收拾收拾她了!否則她要太自在。
這會兒她和顧霆西你儂我儂的講著:“霆西,晚上我和你回家吧?好不好?我想吃你下的麵了。”
“好,”顧霆西掃了孟婉一眼,勾唇笑的特別溫柔,眸子裏充滿了寵溺。
回家,晚上?
今晚,我本來打算回我和顧霆西的家,去偷戶口簿,我是去,還是不去?
我正疑慮著,顧老六的媳婦陸美寧一笑,望著孟婉,“孟小姐是不喜歡家裏的飯菜嗎?不合胃口?”
孟婉剛剛可能是得意忘形了,以至於說話沒走腦,這會兒瞬間一臉溫婉:“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隨口和霆西聊聊!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完,微笑著與顧老爺子,滿目恭敬道:“顧伯伯,我不是那個意思,您可別誤會,我和霆西瞎說的。”
顧老爺子點點頭,“無妨,你和霆西小夫妻之間,說話不用拘束,與我也不用。”
“謝謝顧伯伯。”孟婉溫柔的微笑。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啊!”陸美寧坐在一旁,“我是想說,如果飯菜不合胃口,就叫廚房重新做一些。您是貴客,第一次來家裏吃飯,總不能讓我們顧家落得一個招待不周啊。”
“怎麽會呢?很好吃得,我喜歡!”孟婉忙夾了一大口菜放在嘴裏,嘴巴裏塞得滿滿的,一邊微笑,一邊小口咀嚼。
陸美寧笑了笑,話裏有話,“孟小姐慢點吃,別噎著,好吃也不能一口吃那麽多。”
孟婉嘴巴裏塞滿了東西,唔唔的講:“真好吃。”
“別吃了,不好吃,就不要說好吃。”顧霆西忽然站起身,“我帶你回家吃。”
眾目睽睽之下,顧霆西帶著孟婉,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顧家。
我望著他們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記得我十四歲那年,第一次來顧家吃飯,麵對著顧老爺子的嫌棄防備的目光,我什麽都不想吃,他也是這麽做的,拉起我的手,“不好吃,我帶你回家吃。”
那天我恍然覺得,他對我真好啊,因為他不允許我受一分氣。
如今我望著他高大俊逸的背影,越笑越深,才明白過來,他也可以這樣對別的人好。
其實雖然我不承認,可確實,我小時候,總莫名其妙的,在顧霆西身上找溫暖。
我吸了一口氣,低頭繼續吃東西。
我現在長大了啊,我不要他的溫暖了。
陸美寧幫我夾了一塊糯米糖糕,“小馨,我記得你愛吃這個。”
我看了看她,在她眼裏看不到是敵是友,但她似乎在與我示好?
我想……這幾日,她會暗中找我一次的。
一頓飯,好不容易安安全全吃完,我剛想上樓,為我的人身安全做出點準備。
管家攔住我,一臉恭敬與不解道:“大小姐,九爺下午吩咐,把家裏的蘋果樹挪到了後院,讓我告訴您,每天要澆三桶水,照顧好蘋果樹,如果蘋果樹死了,他會請一個叫程方澤的先生來,把樹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