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響起。
這一次,陳聰沒有任何猶豫。
“不要——!”謝商發出一陣慘烈的哀嚎。
“阿猛!”看到好朋友被槍殺的一幕,張小火再也忍不住,強烈的憤恨打敗了他求生的怯懦,舉起鋤頭就衝了過來。
謝蒙感覺自己呼吸一滯,像被強製掐斷了一樣。
然而下一瞬,痛苦的號叫聲再次從陳聰的嘴裏響起。
“啊——!!救命!!”陳聰猙獰地捂著臉,像被什麽東西砸中一樣倒下,腿在泥土裏劇烈地蹬動。
整個過程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陳聰倒下,謝蒙才知道槍並沒有打中她。
“快!快拿開!啊——!”陳聰的叫聲越來越慘,最後變成了痛苦的嘶吼。
剩下的三個人也顧不上謝商和謝蒙了,趕緊衝上去幫陳聰。
在混亂中,謝蒙隻看到陳聰捂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他的臉上已經是血流如注。
“是——是變異物啊!”其中一個幫陳聰的人瞬間被嚇倒,失魂落魄地叫道。
“啊!快跑!是變異物!”另外兩個人也齊齊大叫,喪失理智般撒腿就跑。
其中一個人想起獵槍沒拿,回頭正要拿槍,被謝商一鋤頭給砸暈了。
張小火還沒搞清楚狀況,本著不想浪費情緒的想法,也衝上去砸中了一個人的腿。
那個人被砸中後根本不敢回頭還手,隻顧著一瘸一拐地跑,一個不小心從田埂上滾了下去。
剩下命大的一個人瘋狂朝山下逃竄,躲過了兩劫。
躺在地上的陳聰蹬動了幾下,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謝蒙這才反應過來,趴在陳聰臉上的是三隻耳。
“三隻耳?你在幹什麽?”謝蒙震驚道,“你竟然是吃肉的?!”
謝蒙走過去拎起三隻耳的耳朵,它前麵的毛發已經血肉模糊,嚼動的嘴巴邊上還掛著碎肉。
“嘔~”
謝蒙差點吐了,瞬間把三隻耳拎得遠遠的。
“這東西,這麽凶殘的?”張小火氣喘籲籲,驚訝得眼睛都瞪住,“快離我遠點!”
幾人看了三隻耳,然後才轉頭看向陳聰的臉。
“嘔!”頓時,張小火和謝蒙齊齊嘔吐出聲,就連謝商都被惡心得別過了眼。
原來陳聰的臉上,五官都已經沒了,尤其是眼珠子,被三隻耳連根拔起,臉上隻留下了七個血流如注的窟窿。
看到這幅場景,就連空氣中的血腥味都濃重了幾分。
“嘔~我真的不行了,阿猛!”張小火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三隻耳在謝蒙手裏意猶未盡地扭動著,謝蒙被這麽一嚇,手勁鬆了幾分。
三隻耳得了空隙,立馬又撲到另外兩個人臉上。
“哢擦哢擦。”嚼得飛快。
謝蒙登時就生起了怒火,不是因為三隻耳吃人,而是因為它隻吃五官,吃得太惡心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好好地養著一條可愛的狗,結果它非要去吃屎。
“三隻耳!你別吃了!”謝蒙衝上去就要揪開它。
然而見到三隻耳吃東西場麵的謝蒙,瞬間就後悔了。
隻見三隻耳的兔唇裂開成三瓣,下麵兩瓣裂到下巴處,然後嘴巴大張,兩顆大板牙後麵竟然隱藏著密密麻麻的尖牙,所有尖牙長在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器官上,那器官像是從胃裏翻出來的一樣。
大口瞬間包裹住人臉上的血肉,然後細細密密地啃了起來,並且啃食的速度非常快,比它平時吃草的速度快多了。
謝蒙還沒來得及阻攔,三隻耳就已經吃完了一個人臉,轉而撲到另一個人身上去了。
三個人都見證了這個恐怖血腥的場麵,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劫後餘生的感覺,反而升起一股惡寒,從腳底板直竄後腦勺。
“不……不會……接下來……吃我們……?”張小火發著抖,就連說話都開始含糊不清。
“阿蒙啊,”謝商掩飾般地摸了摸鼻子,“要不……這兔子也別要了,要不……我們跑吧。”
謝蒙仍然處在劇烈的震驚和惡心中,反而不知道什麽是害怕了。
這三隻耳,她非要收回來不可!
謝蒙對著三隻耳大喊一聲:“三隻耳,回來!”
然後,三隻耳就像普通的小兔子聽到自己名字一樣,將那個惡心的器官收進胃裏,戀戀不舍地從食物上移開目光,朝謝蒙蹦了過來。
謝蒙忍住惡心,蹲下,想揪住三隻耳的耳朵,再把被它咬斷的繩索套上去。
這時,三隻耳機敏地躲過繩套,親昵地在謝蒙手背上蹭了蹭,把汙血和碎肉全蹭她手上。
看著三隻耳圓滾滾的肚子,謝蒙再也無法覺得它可愛了,那裏麵可都是……
最後,謝蒙還是將繩索給三隻耳套上了,隻要它以後不再暴露出身體裏那惡心人的器官,看外表,它還是很人畜無害的。
幾個人再也沒有心思挖泥巴,收拾了一下田裏的東西就準備回家。
幾具屍體他們沒有動,首先謝蒙並不想給想殺她的人收屍,其次,他們也沒有吃人肉的習慣。
走到小溪邊,謝蒙不顧三隻耳的反對,好好地給它搓了搓身體,把身上的汙血都給洗掉了。
張小火和謝商仍然心有餘悸,不敢靠近謝蒙半步。
“阿蒙,要不然,你還是把這東西放走吧。”謝商跟謝蒙商量著。
“呲——”三隻耳突然朝謝商嗞牙,發出攻擊信號。
謝商登時渾身打了個寒噤。
看到三隻耳對謝商產生了敵意,謝蒙立馬糾正道:“不可以!不可以攻擊他們任何一個人!不然我就殺了你,做成麻辣兔頭!”
聽到謝蒙的話,三隻耳立馬乖乖地低下頭,連兔耳朵都耷拉下來。
謝蒙忽然覺得造物主很不公平,為什麽這麽可愛的小動物,要讓它異化成食人動物,而且吃人的時候還那麽醜陋。
可是一想到如果三隻耳沒有變異成這樣,在黑夜森林裏它就不可能活下來,頓時就釋然了。
果然還是她對黑夜森林過於期待了,能在那裏麵存活的生物,就不可能有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