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蒙遠遠看著,心中生起一股暖流。

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詩人。

謝蒙不知道詩人叫什麽名字,他自己從來也沒有活過,他是末世第二年便流浪到這裏的,起初謝蒙一家自顧不暇,根本幫不上詩人什麽忙。

詩人在山洞駐足了兩天便離開了。

等後來再見到他已經是三年過去,他斷了一條手臂,左腿也因為被變異物攻擊而壞死,他無處可去,又回到了這裏,謝蒙一家收留了他,幫他一起在山洞外建了一棟小房子。

詩人對待謝蒙也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謝蒙也將詩人當成了爺爺。

後來的幾年,詩人一直被病痛折磨,最終不治身亡。

如今,謝蒙有能力幫助他,就不會再讓他離開了。

謝蒙坐在山坡前,靜靜等待著詩人的到來。

“烏鴉是雨夜的眼睛,人類在雨夜中倒行……烏鴉是雨夜的眼睛,人類在雨夜中倒行……”

老人嘴裏念念有詞,沿著小路走到山坡後,看到夕陽中有個人的輪廓,驚道:“出乎意料,真是出乎意料……”

謝蒙抬起頭,看到老人頭發花白,臉上皺紋縱橫,尤其是額頭上的皺紋,如同水田裏的溝壑一般深刻。

“你終於來了。”謝蒙說。

詩人踉蹌著,抬起頭饒有趣味地問道:“娃娃,你知道我要來?”

“知道,而且在等你。”謝蒙又說。

詩人慈祥地看著她:“老人家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好客的人。”

“聽你剛剛說的話,你一定是位詩人吧。”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詩人嘖嘖稱奇。

謝蒙跳下坡,走上前攙扶住詩人,“桃源歡迎你,以後你就不用流浪了。”

聽到謝蒙這麽說,老人倒是沒有深究,他認為不必什麽事情都追根究底。

“我老頭子的確是流浪了幾年,後來忽然爆發了個什麽病毒,把我折騰得夠嗆。”詩人一邊走一邊說,“現在這是什麽地方?”

“南城。”謝蒙問,“你是從什麽地方出發的?”

“靈犀鎮。”詩人回答說。

謝蒙早就知道詩人是從那裏來的,靈犀鎮是國家首都的前稱,也是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科技中心,離這裏有一千多公裏,病毒最初是在那裏爆發,“波動”也是從那裏開始傳播的。

“變了,都變了。”詩人似是而非地說道。

“你是說靈犀鎮變了?那裏的確變了,如今已經荒蕪得不成樣子了。”謝蒙說。

被波動席卷過後的首都,變成了一座廢墟,沒有一點人類的痕跡。

山坡上的草地已經被開墾成規整的菜地,菜地後麵是建了坯子的三個土磚房,其中一個大一點,有兩個房間,另外兩個是單獨一個房間的,排列在山洞前。

謝商和張小火還在往房子上碼磚,見到謝蒙攙扶著一個老人走過來,張小火疑惑道:“這是誰?”

“是一個慈祥的老人。以後再跟你解釋吧,以後他就和我們住一起了。”謝蒙說。

“怎麽忽然就多一個人和我們住在一起了?”謝商疑惑道。

“不啊,叔叔,現在最奇怪的難道不是這地方怎麽會突然出現人類嗎,還是以前從來沒見過的人類?”張小火說。

“對啊,有道理。”謝商點頭,很是讚同,正準備問一下,謝蒙已經走遠了。

“不過阿蒙做事我放心,她眼光一向很準,不會亂帶人回來的,現在這種情況,人類還是聚集在一起生活比較安全。”謝商又說。

“可那是個老人,什麽忙也幫不上啊。”張小火滿肚子疑問。

“那隻能說明我們阿蒙就是善良,見不得人間疾苦,別多說了,我們還是抓緊幹活吧。”謝商說著拿起磚頭碼了上去。

“他不僅不能幹活,還得吃我們的東西……”張小火回頭看著老人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老人隻是年紀大了,他會的技能很多,謝蒙有現在的能力和見識,很大一部分都是他教導出來的。

見到謝蒙將詩人帶回來後,蘇月溪並沒有多說什麽,就像謝蒙曾經把張小火帶回來一樣坦然接受了,因為如今的謝蒙在她心中,是個有能力有主見,不亞於一個成年人的人。

謝蒙給詩人燒了熱水,他洗完澡後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又狼吞虎咽了一堆飯菜。

接著,謝蒙帶他參觀了一下山洞周圍。

詩人拍著飽肚,眼裏寫滿了欣慰和感激:“娃娃,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收留我這個老頭子,我年紀大了,沒有多少力氣,幫不了你們,但是我老頭子發誓,一定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好。”謝蒙點頭,“其實,當災難來臨時,人類不應該單打獨鬥,最好是團結起來抗爭。”

熟悉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詩人對這裏很滿意:“我好像上輩子就來過這裏似的。”

謝蒙笑了笑,不說話。

又帶他見過了自己飼養的變異物,並提醒他不要太靠近。

“我在路上也聽說過有人養變異物的,可沒你養的那麽聽話,”詩人低頭沉吟,“說不定這也能給人類如何生存提供一種新的思路……”

幾天後,房子建成,但是由於屋頂缺少瓦片,仍然隻能用茅草蓋住。

張小火和詩人一人住一個房子,謝蒙一家住兩間房的那棟。

房子建得不大,隻能用來休息,平時的燒火做飯還是在山洞裏進行。

詩人雖然幹不了重活,但是對種菜卻情有獨鍾。

白天謝商和張小火出去打獵,謝蒙就和詩人在家裏幹活。

詩人把菜地壟成一塊塊規整的樣子,一條條都種滿了野菜,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澆水、潑糞。

旁邊也被他開辟出一個小池塘,裏麵放了從河裏抓來的魚苗。

這一次,詩人好像被點亮了種田技能,沒幾天過去,家裏環境就被他弄得煥然一新,不僅種了各種各樣的菜,菜地和房子周圍還圍了一大圈籬笆,外圍種上了各種開花的爬藤植物。

小乖似乎很歡喜,每天的任務就是在菜地上空飛來飛去,樂此不疲。

“這也許就是,麵朝群山,春暖花開。”詩人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