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

顧斯柏到的早。

他安靜的找了個靠裏的位置,安靜的坐在那等待,手裏拿著的是當月的財經周刊。

路過的服務員,甚至是餐廳裏的客人,都會不由自主的朝他看上一眼。

除了他一身的溫潤外,還有被他放在邊上的一副拐杖。

偶爾他會抬起頭來。

視線越過前方的玻璃看向外麵,很快又會收回視線繼續看手裏的報刊。

這個時間的餐廳人並不多。

音樂聲緩緩的在餐廳裏流淌,賓客們低語交談,隻有他所在的那一片,安安靜靜。

薑雲幼一進門就看到了靠著角落地方的顧斯柏。

有他在的地方,連看著,都多了幾分優雅。

“四哥。”

薑雲幼走過去喊了一聲。

顧斯柏聞聲抬起頭來,在看到站在麵前的薑雲幼和宴涔時,當即笑了起來。

“快坐。”

他合上手裏的書刊放在邊上,眉眼間都是溫潤:“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麽好像瘦了?”

薑雲幼在對麵的位置坐下。

她以為宴涔會和顧斯柏坐到一邊的時候,就聽頭頂傳來一個聲音:“裏邊坐一點?”

薑雲幼抬頭就觸到他的視線。

墨色的眼眸裏神色淡淡的,卻又仿佛在問:不能坐一起?

薑雲幼隻能坐到裏邊。

感覺宴涔在她身邊坐下,她假裝不在意,對顧斯柏道:“是瘦了一點點,要進組,不能太胖。”

“忙不忙?”

“還行。”

薑雲幼行程很散,不算太忙,但事情也挺多了,煩瑣而耗時。

宴涔沒有加入聊天,他招來服務員點餐。

看著從進來到後麵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宴涔,顧斯柏無奈一笑:“你還跟我生氣呢。”

宴涔直接忽略顧斯柏,偏過頭問薑雲幼:“想吃什麽?”

薑雲幼已經察覺到了兩人間的不對勁。

“你們吵架了?”她問。

顧斯柏看向宴涔。

宴涔將菜單放到了薑雲幼的麵前,說:“先點餐。”

薑雲幼隨意點了些。

她吃的不多,吃什麽不重要,她現在心思都落在這兩人的矛盾上。

點完餐服務員就離開了。

薑雲幼視線在兩人間遊移來的片刻,有些詫異:“你們真的吵架了?”

看著也不是會吵架的樣子。

“沒有,隻是意見有點不統一。”顧斯柏解釋。

宴涔扯了下唇角,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見顧斯柏沒有明說,薑雲幼也明白是不想讓她知道,也就沒有再問這件事情。

“四哥現在是拄拐杖走路嗎?”薑雲幼問,“恢複的怎麽樣?”

“還不錯,再過兩個月應該就能不用拐杖了。”

“真好。”

薑雲幼由衷的為他高興,又問道:“那四哥打算什麽時候回國?再過一個多月就過年了,顧爺爺應該會希望你回去吧?”

“今天也是想跟你說一下這個事情。”

顧斯柏眼眸溫潤的看著薑雲幼:“流言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可能暫時不會回去,抱歉,解除婚約的事情可能得再等等。”

雖然早猜到了,但薑雲幼心裏還是有些失落。

她微微一笑:“沒事。”

邊上宴涔的臉色有些冷,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一頓飯主要是薑雲幼和顧斯柏在說話,宴涔吃了點東西,沒什麽胃口,垂眼看了會兒手機。

顧斯柏給薑雲幼講這段時間在國外治腿的經曆,倒也沒有冷場。

當然。

不算宴涔的話。

分開的時候,顧斯柏拄著拐杖動作還不太利索的一起朝外走去。

路過一個卡座的時候,被一個客人無意間絆了下,眼看著要摔倒,宴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

帥氣的臉上神色更冷了。

“謝謝。”

顧斯柏差點摔倒,但神色卻依然平靜,還安撫似的對宴涔道謝。

宴涔轉過頭去。

顧斯柏無奈一笑。

薑雲幼看到這裏,雖然不知道宴涔在鬧什麽別扭,但還是暗暗的戳了他一下。

宴涔覷她。

“你別耍小脾氣。”她聲音很低。

小脾氣?

宴涔眼底閃過一抹嘲弄,要是她知道,麵前這個拄著拐杖差點摔倒的人其實已經可以健步如飛時,不知道還會不會是現在的反應!

顧斯柏的司機已經在外麵等他了。

分開時,顧斯柏再三跟薑雲幼道歉,說一定會盡快的解除婚約。

薑雲幼點頭:“好。”

“。”

顧斯柏叫住她,看了眼站在她邊上的宴涔,突然問她:“你想早點解除婚約嗎?”

薑雲幼被他問的一愣。

之前她都無所謂,她沒想過宴涔對她還有情,更沒預料到後麵發生的這些事情,那時候覺得,早一點晚一點也沒多大的關係。

但現在,她其實是有點想解除婚約了。

顧斯柏未婚妻這個身份,對宴涔和她來說,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

一天不拆除,一天都會提心吊膽。

她不想讓宴涔因為她一再的受到傷害。

薑雲幼下意識的攥緊手裏的包,麵對顧斯柏溫和卻又莊重的眼神,她反問:“要是我想呢?”

宴涔驟然看向她。

顧斯柏似是不意外這個答案,他依舊溫溫和和的,眼裏依舊帶著歉意:“那就解除婚約,原本約定的也是這個時候。”

薑雲幼沒說話。

顧斯柏幫了她良多,這個時候他們若是解除婚約,隻會讓那些謠言越傳越烈。

這些對他來說,不太友好。

“...我想想。”

她內心很掙紮。

顧斯柏點點頭:“那我等你消息,我先回去了,你們路上小心。”

車窗關上。

視線隔絕。

直到顧斯柏的車已經消失在車流中,宴涔還看著薑雲幼,那雙漆黑的眼眸裏有暗潮在湧動。

“回去了。”

她有點不自在的說。

宴涔低低的“嗯”了一聲,但眼睛卻還看著她。

薑雲幼很認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

上車後,她給顧斯柏發了條消息:[四哥,你打算用什麽理由解除婚約?]

這個時候突然說兩人不合適,想要取消婚約,顯然被人詬病。

畢竟大家都認為,顧斯柏殘疾時,不離不棄的是她。

現在他腿好了,和徐嘉怡本就有流言,這時候再取消和薑雲幼的婚約,就仿佛在向世人昭告,他顧斯柏背信棄義,是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