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裏驟然安靜下來。
薑雲幼不說話,眼色沉沉的看著她。
氣氛僵沉。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你還真是勢利。”徐嘉怡絲毫不care薑雲幼,繼續冷聲嘲諷。
“誰告訴你我要和四哥解除婚約了?”薑雲幼淡漠的問。
短短兩天的時間,她仿佛離開了這個世界一樣。
好像一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隻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她甚至不知道還有什麽“驚喜”是她要麵對的!
徐嘉怡皺了皺眉:“你不和他解除婚約?你不是已經和嚴家相認了嗎?”
“我和嚴家相認?”
薑雲幼半眯著眼:“這話你又是從哪聽來的?”
徐嘉怡迷惑了。
她茫然:“你和嚴家沒相認?”
“四哥告訴你的?”薑雲幼問。
嚴家都是顧家給的消息,她都不知道,顧家到底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是有意的去調查過,尋找過,還是說,一直有人在關注著她的動向?
她還想不明白。
徐嘉怡剛準備開口,電梯門打開,她也顧不得搭理薑雲幼了,提腳就朝著外麵走去。
薑雲幼緊跟其後。
一抬眼就看到了守在病房門口的易舟,徐嘉怡徑直進了病房。
易舟也看見了薑雲幼,朝她點了下頭,說:“四少在左邊病房,五少在走廊。”
薑雲幼停了下來。
她看著易舟,眼神平靜:“謝謝易先生幫我找到我的家人。”
“薑小姐客氣。”易舟不卑不亢,“薑小姐開心就好。”
“自然是開心的。”
她彎了下唇,但下一秒那笑容就斂去了,“也謝謝你替我覺得委屈,不過和四哥訂婚,我一點也不委屈。”
易舟一頓。
他朝薑雲幼勉強一笑,“薑小姐不委屈就好,嚴先生和嚴太太找了您好多年,如今能闔家團圓,真是幸事。”
薑雲幼不想聽他打太極,當即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打架?”
易舟沉默了片刻:“薑小姐還是自己去問吧。”
病房和走廊,一左一右。
一邊是顧斯柏,一邊是宴涔。
薑雲幼深吸一口氣,朝著顧斯柏的病房走去,但進去前,她先敲了敲門。
病房裏除了徐嘉怡外,還有顧沛。
徐嘉怡看了她一眼就扭過頭去,坐在床邊不搭理她。
“弟妹好久不見。”
顧沛意味深長的對薑雲幼道。
薑雲幼微微頷首:“二少。”
說完,她再才看向靠在病**的顧斯柏,他此時沒戴眼鏡,左邊臉上有些瘀青,慣來溫潤的臉上此時神色依舊,隻是那雙眉眼裏,多了些歉意:“幼幼,嚇到你了。”
“你沒事吧?腿怎麽樣?”
薑雲幼走到床邊,一臉擔憂。
徐嘉怡輕哼一聲:“被宴涔狠狠的揍到地上,摔到腿了!”
“沒事。”
顧斯柏無奈一笑,“就是摔了一跤,沒她說的那麽誇張。”
薑雲幼沒問為什麽打架。
“弟妹不去看看小五?”顧沛突然出聲,“小五也掛了彩,而且情緒很不好,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暴力傾向。”
薑雲幼抬眸,眼神清冷銳利。
顧沛眨了下眼:“對了,老四的結果應該出來了,弟妹不如一起走一趟?”
薑雲幼收回視線,對顧斯柏道:“四哥,那我去拿結果。”
“嗯,你慢點。”
顧斯柏說。
兩人出了病房,顧沛還體貼的關上了門,臉上瞬間掛出一抹玩味兒。
“這倆人打架的原因,弟妹你肯定想不到。”顧沛說。
薑雲幼沒理他,朝護士台走去。
“哎。”
顧沛喊她,“我去。”
薑雲幼腳步一頓,顧沛慢悠悠的走上來,朝樓道那邊瞧了眼,笑著收回視線:“弟妹肯定還有的忙。”
薑雲幼閉了閉眼。
看著顧沛的背影,她轉身朝著樓道走去。
消防門外。
宴涔倚著牆靠著,微垂著眼,姿態冷桀,渾身都透著一股森森的寒氣。
襯衫的袖口挽到了手肘那,精瘦的小臂上有一道深紅的印跡,上麵還有斑斑血跡。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來。
深黑的眼眸如深冬寒夜,裏麵是料峭的冰霜,如冰刀般的開了刃。
在看向薑雲幼的那一瞬,像是一把刀子般的,紮進了她的心底。
她驟然停下。
寒刃猝然跌落,在看清來人時,眼底的凜冽化成了水。
“你怎麽來了?”
他聲音有些微微的啞。
薑雲幼的視線落在他的小臂上,她就站在消防門那:“你的手怎麽沒包紮?”
宴涔垂眸看了眼。
VIP層,連樓道裏麵都是安靜的,沒有人來人往。
“沒事。”
他低說了聲,直起身子,不再靠在牆上。
氣氛一下子冷凝下來。
“去包紮一下吧。”薑雲幼又說。
宴涔忽然笑了聲,他抬眸看著薑雲幼,那雙深情的眼眸裏,是她看不到的情緒。
“怪我嗎?”他壓著嗓子,“有沒有什麽想問的?”
薑雲幼扭過頭去往後看了眼。
醫院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吃飯了嗎?”她突然問。
宴涔有一瞬的錯愕。
“餓不餓?”薑雲幼看了眼手機,這會兒已經很晚了,“我還沒吃飯,要不要一起吃點?”
喉間滾了滾。
宴涔一眨不眨的看著她,過了好久後,他再次笑起來。
“吃。”
...
顧斯柏的腿沒什麽大礙。
時間太晚,顧家有人在這邊照顧他,所以他讓薑雲幼和徐嘉怡都回去休息。
徐嘉怡不想走。
但見薑雲幼還在,又不得不走。
於是瞪了薑雲幼一眼後,就拎著包氣呼呼的跑了。
“見過小涔了?”顧斯柏突然開口。
薑雲幼點點頭:“見過。”
“幼幼。”
顧斯柏看著薑雲幼,沒了金邊眼鏡的他少了斯文的濾鏡,那雙眼眸也少了絲水潤。
“退婚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他說。
事實上,薑雲幼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嗎?”她問,“是不是大家都知道我是海城嚴家的女兒,所以要跟你退婚?”
顧斯柏輕歎一聲:“抱歉,是我的錯,你跟我說取消婚約的事情後,我就訂了機票回國,等我下飛機時,這件事就已經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