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鵬?”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再次爬上薑雲幼的脊背。

她和嚴書羨的DNA鑒定,是她特意去海城委托沈京鵬去辦的,這件事她誰都沒有說過。

但四哥知道。

甚至是,他還有她和沈京鵬在酒店見麵的照片。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掌控著,否則,怎麽可能那麽精準的,就拍到她和沈京鵬見麵的畫麵!

如果真如宴涔所言……

要是沒有嚴家,那她和四哥解除婚約的理由,是不是就會變成她“劈腿”,和陌生男人在酒店幽會!

順著這個思路再往深了想,這步棋又布了多久?

薑雲幼不敢再想。

脊背發涼。

“嗯。”宴涔低聲道,“照片沒了,他現在也不會拿這個做文章。”

薑雲幼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太匪夷所思了。

從一個沈京鵬就能查到嚴家?還驗證出她和嚴家的關係?

肯定還有其他的佐證。

“他通過沈京鵬就確定了我和嚴家的關係?”薑雲幼側過臉看向宴涔,“沈京鵬都不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宴涔偏頭,對上她的視線。

他的眸子很深。

但那一瞬間,薑雲幼從他的眼底突然看懂了一個念頭。

她的身邊,有四哥的人。

所以,他能那麽精準的拍到她和沈京鵬的照片,甚至還能推理出她和嚴家的關係。

這個人,除了小夕,她想不出其他人。

《榮光征途》線下娛樂賽時,她才問過小夕她和嚴書羨像不像,過了兩天,四哥就知道了。

甚至還已經拿到了鑒定報告。

薑雲幼閉了閉眼。

這步棋走的真的是籌謀已久。

“顧爺爺還好嗎?”她突然問。

“不太好。”

確實,出了這樣的事情,對老爺子這種把顧家門風看的比什麽都重要的人來說,肯定不會太好。

“四哥和徐嘉怡的事情,後續怎麽處理的?”薑雲幼問。

“你不知道?”

宴涔微訝。

薑雲幼莫名其妙:“我為什麽會知道?沒人告訴我。”

“他沒找過你?”宴涔淡聲問。

薑雲幼驟然一怔。

她明白了。

她沒想到宴涔知道四哥來找過她的事情,那想來也應該知道四哥找她的目的了。

“他不娶徐嘉怡?”薑雲幼眉頭輕皺,“徐家能同意?那他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把徐嘉怡送到顧沛那邊嗎?”

“不會。”

宴涔輕嗤了聲,說:“他要不娶,徐家就會徹底與顧家決斷。徐家在雲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就這麽一個寶貝千金,又不是嫁不出去,和顧二訂婚取消,又被顧四拒婚,換做是你你生氣嗎?”

“殺敵八百自損一千?這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嗯。”宴涔彎了彎唇,側過臉意味深長的看向薑雲幼,“所以,他找你也隻是試試而已,總不能兩邊都得罪了。”

薑雲幼明白了。

顧斯柏還是會娶徐嘉怡。

但這樁婚事不管怎麽盛大,大家還是會在背地裏細說這樁婚事裏的是是非非。

還有兩個倒黴鬼。

一個顧沛。

一個薑雲幼。

...

孟敘問題不大,但醫生建議還是在醫院多住兩天。

薑雲幼把小夕留在了醫院。

小夕有點懵。

但畢竟是她老板,她隻能聽從。

孟敘從薑雲幼那知道了小夕的事情後,趁著在醫院待著的兩天,給薑雲幼從公司裏調了個有經驗的助理給她。

至於小夕,孟敘直接跟她解約了。

好聚好散。

孟敘出院的那天,薑雲幼開車來接他,小夕看到她,好幾次想開口,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新助理叫馮瑤。

她麻利的替孟敘辦理了出院手續,甚至還給孟敘安排了好幾天的營養餐。

將孟敘送回家後,馮瑤開車送薑雲幼回家。

“幼姐,後麵有輛車跟著我們,你認識嗎?”馮瑤看著後視鏡問薑雲幼。

薑雲幼往後看去。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牌後麵四個八。

她見過。

“路邊停車。”她吩咐馮瑤。

馮瑤看著路況,將車停到了支幹道上,後麵的勞斯萊斯也緩緩的跟著開了過來。

薑雲幼推門下車走了過去。

勞斯萊斯副駕的門打開,易舟從裏麵走了出來,朝薑雲幼稍稍頷首:“薑小姐,老爺子在裏麵。”

後座車窗降了下來,露出顧老爺子那張蒼勁沉鬆的臉來。

“顧爺爺。”

薑雲幼低喊了聲。

顧老爺子看著她,過了會兒才點點頭,說:“老四的事情,我跟你道個歉。”

一句話無疑承認了顧斯柏做的那些事。

“何夕是我派去的。”

顧老爺子目光平靜的看著薑雲幼,“我從沒準備讓顧家的子孫娶薑家的女兒,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薑雲幼一愣。

老爺子眼裏的威壓像是一座山一樣的壓了過來。

他說的顧家的子孫,除了顧斯柏外,還包括宴涔。

“您想說什麽?”

薑雲幼就站在車邊,微垂著眼眸,看著車裏的老人,“是想替顧斯柏攬責任,還是在告誡我?”

“老四就是太心軟。”

顧老爺子雙手撐著手杖,那雙滄桑的眼底卻還帶著威怒,沉沉嗓音從車裏傳來,逼迫著薑雲幼。

“顧爺爺,我也心軟。”

薑雲幼手下意識的握緊,指尖掐著自己,“還有,我不是薑家人,我也不會嫁進顧家。顧爺爺完全可以放心。”

顧老爺子卻笑了聲。

沉肅的臉上,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眸盯著薑雲幼,“包括小五?”

小五。

宴涔。

薑雲幼臉上的表情已經掛不住了。

她一步也沒有退讓,即便如此,她還是挺直著脊背。

“抱歉,我不認識什麽小五不小五的。我還有工作,顧爺爺說的我都知道了,您慢走。”

不做任何停留的,她轉身就走。

腳步越來越匆忙。

顧老爺子看著她挺直的身形,眼眸越發的冷沉了下來。

易舟上車後,轉過身去,問:“要再敲打一番嗎?”

“不用。”

老爺子沉沉的開口,視線往前麵的車輛上掃了眼後,吩咐易舟:“今天的事,不要讓小五知道。”

“您放心,五少不會知道的。”易舟說。

“老四呢?”

“四少去鼎鑫了,二少手裏有個並購,四少不同意,兩位少爺最近有點針鋒相對。”

顧老爺子冷哼一聲:“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