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幼要進組了。
原本隻是搪塞嚴商和齊韻容的,沒想到臨時接到了一個劇組的邀約。
他們劇組的女二摔傷了腿,傷筋動骨一百天,沒法演了,劇組有人推薦了她,製片覺得不錯,就發了邀約,希望她馬上就能進組。
劇組的進度耽誤不得。
這是一部武俠劇,叫《火眼》。
對現在的影視劇市場來說,武俠劇是非常不吃香的一個類型,珠玉在前,現在翻拍的更是一部不如一部。
孟敘的意思是不接,怕被罵。
但薑雲幼決定接。
孟敘倒也沒阻攔,總歸也算是一部還不錯的製作,這種類型的劇的目標都是上星劇,還是個女二。
就算被罵,也能刷個臉熟,有了這邊女二的資曆,後麵再進組也好談一點。
合同一簽,劇組就催著進組,甚至是給安排了當晚的機票。
連接機的人都安排好了。
去機場的路上,薑雲幼接到了宴涔的電話,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把之前那頓飯補上。
距離和顧老爺子那番對話已經有幾天了。
薑雲幼沒跟宴涔提過。
但聽著宴涔的聲音,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顧老爺子的那番話。
“抱歉,我臨時接了個劇,今天就得進組,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現在?”
“嗯,還有一個小時就登機了,時間有點趕。”薑雲幼說完還舔了舔唇。
“到哪了?”宴涔問。
“長港大道,前麵高架下去就到機場了。”
“去海城?”
“不是,去貴潭。”
“三個月?”
“還不確定,這部戲的進度有點趕,但集數比較長,可能三個月,可能半年。”
薑雲幼說的是實話。
雖然現如今的劇組拍戲都很快,有些網劇甚至是一個月半個月就殺青了。
但薑雲幼看過資料,知道這部戲的導演是林嘯,也知道林導拍戲比較吹毛求疵。
“這麽久嗎?”
電話那頭,宴涔聲音有些低,“中途有沒有休?”
“一般是有的,可能會有個一兩天。”
薑雲幼知道宴涔沒拍過戲,於是慢聲跟他解釋,“劇組會排戲,也會臨時調整,所以就算沒事也得呆在那,一般都是一個場景一個場景的來,有些特定場景的,早拍完就能早殺青。”
“能探班嗎?”宴涔問。
薑雲幼立馬意識到他可能要做什麽,連忙道:“最好不要!”
“為什麽?”
“因為……”薑雲幼頓了頓,說,“因為探班會影響劇組的進度,導演雖然麵上不說,但心裏會有意見的。”
“知道了。”
“我要下車了。”
“嗯,注意安全。”宴涔聲音有些微微的啞,在掛斷前,突然喊了她一聲:“幼幼。”
薑雲幼呼吸一頓。
“沒什麽。”宴涔默了幾秒才說,“照顧好自己。”
“嗯。”
掛了電話後,薑雲幼和馮瑤匆匆辦理了登機手續,剛過安檢就準備登機了。
飛機起飛前,她收到了宴涔的消息。
是他的新專輯封麵。
《要不要去散散步》。
發行時間——3月11日。
薑雲幼心跳都有一瞬的停滯。
廣播裏已經在提醒乘客們關手機了,薑雲幼將手機調整到飛行模式後,盯著那張圖又看了好久。
3月11日,是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薑雲幼靠在椅子上,思緒驟然就回到了他們在一起的那一天。
那時候宴涔還沒出道,還在上大三。
薑雲幼和他並不在同一個學校,但兩人的學校隔的並不遠,隻要是沒課的時候,她就會跑去宴涔的學校。
她其實很少和宴涔坐在一起。
唯一的一次坐在一起,還被當時的周教授給抓包了,也幸虧宴涔給她解了圍。
所以那之後,她更不會跟他坐一起。
一般都會坐在他後麵的位置,偶爾看他,偶爾睡覺。
學校裏追宴涔的人很多。
他真的很受歡迎。
有時候薑雲幼去學校找他,都能看到有學姐學妹跟他表白,甚至還有人公開朝他喊話告白。
薑雲幼很羨慕。
她也想像那些女生一樣,大膽而熱烈的告訴他,她喜歡他,想將他昭告全世界,想向身邊所有的人介紹他的優秀。
但她不敢。
她是薑家的養女,她知道自己未來是要嫁進顧家去的,她也知道顧四哥是個很好的人。
可她喜歡宴涔。
從見他第一眼開始就淪陷,視線就再也沒辦法從他的身上移開。
直到有一天,四哥跟她說,他可能不會娶她,如果她有喜歡的人,婚約的事情他來想辦法。
沒人知道她那天有多驚喜。
她將自己的小心思**,四哥笑著說,喜歡就勇敢的去追,有事他擔著。
薑雲幼終於鼓起了勇氣。
但宴涔拒絕了她。
薑雲幼還記得他當時冷淡的眉眼,輪廓清冷的臉上,他眼神隻是淡漠的看著她。
她沒氣餒。
小心翼翼的追著他,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被太多人知道。
她怕傳進薑高朗和許淑豔的耳中。
她會默默的跟他說早安,有空就坐在教室後麵跟他一起上課,會在他去校外咖啡館兼職時,點上一杯咖啡,然後在那裏坐上半天,也會在他回學校時,跟他說上一句再見。
她不止告白過一次,宴涔也不止拒絕過一次。
後來她不告白了,兩人反倒變成了見麵偶爾能說上兩句話的那種狀態。
真正改變,是有一天,她去宴涔學校,坐在後麵跟他一起上課時,她邊上突然坐了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說,已經注意她很久了。
那個男生說,能不能加個聯係方式。
那個男生說,想追她。
宴涔就在她前麵的位置,大概是聽到了男生的話,下午去咖啡館兼職的時候,她點了咖啡,都不是他送過來的。
一下午,他都沒往她那邊看上一眼。
連下班回學校時,往常會說的一句再見都沒有了。
薑雲幼直覺不妙。
平常,她都是直接回自己學校的,但那天,她沒有回去,而是一路慢吞吞的跟在宴涔後麵。
直到快到他學校的時候,他突然停下。
她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甚至在心裏已經把解釋的話說了很多遍,但在他轉過身看向她的那一瞬,她突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