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高朗快死了。

薑雲幼接到消息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顯然不相信:“又在耍什麽花招?”

“真的快死了!”

電話那頭,林玥很是著急:“他被人打的渾身是傷,現在還在醫院重症監護呢。我聽說是顧家的人把他送過去的!”

“顧家?”

總不能是顧家的人打的吧。

薑雲幼覺得這話聽起來就是個笑話。

顧家那麽在乎顏麵,甚至因為一份婚約都不肯和薑家撕破臉皮的樣子,怎麽可能讓人去打薑高朗?

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我聽說是宴涔和顧沛打的!”

林玥說:“薑高朗還沒醒,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我敢肯定消息是真的!”

“不可能!”

薑雲幼下意識的就反駁。

宴涔和顧沛?

這就更笑話了!

且不說這兩人到底關係怎麽樣,他們合起來打薑高朗,這事兒真要傳出去,隻怕顧家的名譽會毀於一旦。

顧沛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林玥也不管她是信還是不信,說:“薑雲幼,你記得你答應我過的事情,要想合作愉快,你讓顧家不要再找薑家的麻煩!”

她還要做薑家大小姐呢!

“誰知道他是得罪了什麽人。”薑雲幼說,“奉勸一句,沒有證據的話,就不要亂說。”

“是不是亂說等薑高朗醒了就知道了!我隻是跟你說一聲,就算薑高朗死了,咱們的合作也得繼續!”

林玥咬著牙說。

薑雲幼滿眼諷刺:“薑小姐好威風。”

“薑雲幼!”

林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聲音裏帶著警惕:“你不會是想等薑高朗死了,就讓薛池回來繼承薑家的遺產吧?”

薑雲幼:“……”

真該讓薑高朗聽聽他的寶貝閨女說的話!

“他還沒死呢!”她嗤道。

“我告訴你,你別想著耍花招,咱們半斤八兩,你要是敢耍我,我也敢跟你魚死網破!”

放完狠話,林玥“啪”的就把電話掛了。

薑雲幼琢磨著林玥的話。

薑高朗被人打了,還打的半死不活,打他的人是宴涔和顧沛?

魔幻!

但...

薑雲幼突然覺得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她拿出手機想問一下宴涔。

距離那天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聯係過,她手停在半空,沒有勇氣。

最終她還是撥通了顧沛的電話。

“薑小姐的消息真快!”

似乎是知道薑雲幼要問什麽,顧沛笑吟吟的開口,還帶著點玩味兒。

薑雲幼沉默了兩秒,問:“你做了什麽?”

“幫你出氣啊。”

顧沛大概是真的唯恐天下不亂,慢悠悠道:“我可是聽說,他不僅棒打鴛鴦,逼你和你那個男朋友分手,還逼著你嫁給那個什麽三婚四婚還喜歡家暴虐待的老男人,這種人,打死也不為過啊!”

薑雲幼感覺一股子的寒氣從腳底竄了上來。

連她握著手機的手,都感覺僵硬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的?”

她其實是想問,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當然是他自己講的啊,他說要講故事,我還能攔著不成?”顧沛笑眯眯道,“哦對了,觀眾可不止我一個。”

“還有誰?”

“當然是你那個被迫分手的男朋友。”

顧沛答的是理所當然。

薑雲幼卻覺得毛骨悚然。

她連呼吸都變了,腦子裏那團剪不斷理還亂的線仿佛纏得越發的混亂。

“弟妹,我是不是很貼心啊?你看,現在你們誤會都解除了,都是薑高朗那個老畜生的錯,對吧?你說我現在這樣子,像不像電視裏那種金牌調解員?”

顧沛自顧自的演著。

他還特意把“弟妹”兩個字咬得格外的清晰,意味深長,又一語雙關。

明明前幾天,他還逼著她出國。

現在又搞這麽一出。

薑雲幼實在是猜不透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麽。

這些矛盾的行為,比海底針還難以捉摸。

“像!”

她重重的答道。

“不對啊。”

顧沛忽然語氣一變,“這種時候,你不該給你的前男友打電話嗎?”

“二少也說,那是前男友!”

薑雲幼想掛電話了,但顧沛沒給她機會。

“那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吧,薑高朗是你那前男友揍的,要不是我拉著,這人直接當場就要被揍死。”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薑雲幼卻是聽得脊背發涼。

“你到底要做什麽?!”

她胸口劇烈的起伏。

“當然是成全有情人啊。”顧沛那聲音簡直是蜜裏藏刀,“瞧著你們一個個都是癡情人,我於心不忍。”

瘋子!

不可理喻的瘋子!

薑雲幼把電話掛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讓薑高朗在這個時候當著宴涔的麵講出來!

如果薑高朗真的出什麽事,那後果……

薑雲幼渾身發冷。

她不敢想!

她連忙打開通話記錄,給林玥回撥過去:“薑高朗在哪個醫院?!”

“?你要去看他?”

“在哪個醫院!!”薑雲幼重複!

“...能在哪,華盛醫院唄。”

薑雲幼拿了車鑰匙就倉皇的準備出門,走到門口又驟然頓住。

她現在去醫院有什麽用!

薑高朗是生還是死,決定權也不在她手裏。

看到薑高朗她又能做什麽?

去乞求他嗎?

站在門口,她用額頭抵著門,無力的喘著氣,腦袋裏像漿糊一樣,早已經亂的理不清任何的頭緒。

不是沒想過宴涔會知道。

也怕過,後悔過,甚至期待過,他知道以後會怎樣,那時候她要怎麽做。

但所有的設想都無疾而終。

薑雲幼看了眼手機。

沒有消息,也沒有電話。

那種無端的無力又煩躁不清的情緒在她的心底瘋狂,她感覺整個人都遊走在一種極端的邊緣。

甚至是有一瞬,她在懷疑,她當初那麽做,究竟值得嗎?

她活著,甚至是她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她不像個人。

更像是一個物品,一個籌碼,被來回的利用,來獲得他們想要的利益。

好想撕爛這一切!

手狠狠的錘在了門上,鈍疼傳來,她像是驟然回過神來一樣。

這會兒很晚了。

薑雲幼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直到眼睛開始泛疼時,她才鎖了屏幕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