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不斷的陰雪天,終於露出了一張含笑的瞼臉,向世界展現著自己泫麗的霞彩。剛過午時,大遍烏雲在西南風的疾吹下,向東北方向而去。隻有一些散落的雲團,似呼不甘心於自己的消失,而留戀於天際。天空中太陽當頂,普照人間,給寒冷的大地,稍帶來了難得的溫暖。

一群白鴿帶著鳴哨,空中飛過,發出悅耳動聽的哨聲,給寂靜的天空爭湊了單調的樂章。

晉王府的花園內,幾樹老梅正迎接著溫暖的陽光,綻放出炫麗的霞彩,奪目惹人,一陣無情的輕風吹過,梅技兒抖動下,灑落著殷紅片片,飄飄揚楊隱於枯草間不見。有人說:這是“梅花之淚。”也有人說:”這是梅花為了明年開得更加嬌豔,而把自己的身軀獻給大地的一份厚禮。

這倆種說法聽起來卻夜些傷感,而梅花是冬雪中的表情,所以,才有了“梅花遜雪三分色,白雪卻輸一縷香”的佳句。而梅花的開放,始終為枯黃的季節,帶來一個春的期盼。

亭子間,坐著晉南王,定襄王,尹建平三人。

天王四星自投靠尹建平以來,始終保持著護衛的身份,竟管尹建平把他們喚作大哥,然而,不論尹建平走到那裏,他們總是默默的跟著,四人遠遠的立在池邊,一動不動。怪不得香兒總是把他們哥四個,稱為尹建平的門神。

一個王府的侍女,在不斷的為他們三人添補茶水,亭外的漢白玉台,池邊的一把大黃傘下麵,擺放著香爐,煙霧輕飄,一個絕色女子十指輕挑,發出悅耳動聽的琴聲,幽雅動聽的曲子中,伴著動人的歌聲,把亭間三人帶進仙境般的世界裏,三人聽得如醉如癡。

碧雲天紅葉地,枯草淒淒傲雪梅兒媚!

秋色連波波似銀盤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

芳草無情更在斜陽處!

黯鄉魂追旅意: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

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

化做想思紅豆淚!

曲聲剛過,吟唱將絕,三人還沒回過神來,琴聲又轉。叮咚聲中又聽得唱道:

桃花媚,梨花如雪,陽春三月送君歸去

對煙柳青青萬縷!西風勁更滿目殘紅吹盡!

底黃鸝自語!蛙聲漸漸甚動人多少離別情

樓頭水闊山無數九轉樓閣舞榭歌台!記得竹裏題詩

花邊載酒魂牽夢縈江千暮莫問功名事?

任雞鳴起舞!鄉關何在?白發漸漸星如許!

憑高目盡孤鴻去。漫留住趁醇酵香晚

持杯且醉瑤台路相思寄語愁絕西風雨夜

臨窗眺望漫漫煙波歸去。

“好!想不到盈盈小姐真乃才子佳人,古道柔腸,這二曲‘寒山煙翠’唱得絕妙無比。端自是動人魂魄,甚稱千古絕唱。”

晉王拍著茶幾笑著說,定襄王拍手笑著道:“三哥比喻,恰到好處,真乃天籟之音,人間難得幾回聞呐,不過這曲聲絕唱中,似乎隱隱聽出,有些鳳求凰的黯味來,難到﹏哎呀呀!你們看!本王已是糊塗到家嘍!”

定襄王哈哈大笑道:“自古道:才子配佳人,尹兄弟?你說是也不是?”

尹建平沒想到,冷不丁的被定襄王拖了進來,頓時臉頰上殷紅片片,空張著一張嘴巴,說不出話來。

馬盈盈更是嬌豔羞色,嗔笑道:“不來啦!王爺沒一句正經話,輕歌一曲,有染王爺法耳,到讓王爺找到調笑尹公子的話題來著。”

定襄王又是哈哈大笑道:“看看,平兒兄弟好福氣呀!連本王調笑幾句都有人幫場,這不就是心心相印嗎?”

尹建平越發不好意思,臉紅得跟一個熟透的草莓似的。

晉王見此,卻笑著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徑地義的事情,**,古之常情嘛!啊。看你們倆個,一個是郎有情,一個是女有意!平兒小兄弟神功醫道堪稱天下第一,昨地在男女戀情上,就變成了倒數第一啦?看看,被六弟這麽一說,卻差點羞得抬不起頭來。還真讓本王驚奇呀!”

定襄王哈哈笑道:“是呐,小兄弟人材武功,堪稱天下第一的神龍大俠。江湖中無人可敵。怎麽?在這兒女思情上。到真像一個剛出窩稚子。怎麽樣?要不,讓三哥幫你向皇上求個情,賜個姻婚吧?”

晉王笑道:“哎!六弟!你還別說,你這主意甚好!別的還難說,請求皇上賜婚,父皇肯定準,這以是我們平兒小兄弟莫大的舒榮呐!行!平兒小兄弟?哥哥等你從南疆歸來。哥哥一定為你們倆,請旨賜婚!”

定襄王道:“這是大明開國以來,由皇上賜婚的一次天大的喜事。”

晉王站起身走出了亭子,尹建平,定襄王也跟隨身後,來到池邊。

晉王雙手扶在白玉圍攔上歎聲道:“人道無常,花有季,你們看那池邊上幾樹老梅!每年正是這個季節,它就迎著瑞雪綻放,曆代古人們就把它的綻放,詩化的蘊境描繪。〞鐵骨寒梅”、“寒梅傲雪”這類的佳句。多麽賦有詩意呀。然而,這人卻不同,人生匆遽勞卒,命運卻莫測高深。人比寒梅,自是不如。

馬盈盈殷殷笑道:“王爺是皇親貴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地也是把人世間看得如此淒涼,真讓人費解,這翻話,若是出自一個飽經風霜儒學之士,到已有情可言,然王爺生在帝王之家,人間百姓淒婉苦寒,那裏識得來。”

晉王嗬嗬笑道:“平兒!你聽聽!這盈盈小姐,還真把本王看作是窩中雉燕,其實,盈盈小姐有所不知,本王現在也是四十有三嘍!大明建國到現在以才是二十五年,記得本王十五歲,隨父皇從軍,東征西戰,出生入死多年,未必不識得人間疾苦,人世間的蒼海桑田。”

尹建平道:“王爺哥哥的話不假。記得小時候,父親在京為官時,我也是晉王爺府上的常客,那時候,多蒙王爺王妃福照。”

晉王笑道:“是啊!那時平兒才有那麽高一點,因為,他長得十分可愛,所以,我和王妃特別喜歡他,盈盈小姐可能不知,我府上的家人們,都說平兒是本王的小書童,唉…沒想到,八年前京城一別,差點陰陽兩隔,在以見不到了。然而,冥冥之中的安排,八年後的變化莫測,今日又在京城重集,而昔日的小書童,卻長成玉樹臨風的佳公子,而且,還成了當朝一名獨一無二,沒有品極的欽差大人,嗬嗬,真是匪夷所思啊。”

尹建平笑道:“這都是晉王的提攜,和關照,若是沒有晉王,平兒也隻是一個流浪江湖的遊魂而己。”

晉王笑道:“哦!嗬嗬!你這個所謂的江湖遊魂可了不起呀!一出山,就名震武林,護鏢大寧河一路走來,東廠數十個侍衛,昔日橫行東廠侍衛中的大漠七狼,全都死在你平兒小兄弟的手裏。”

“嗬嗬!了不得啊!江陵知府這個巨貪,他可是,朝廷的封疆大吏,卻載在你的手裏,你可是居功至偉。你沒聽父皇說。〞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清除江陵這個巨貪,不要說本王和朝中大臣,連父皇以高興的不得了,震撼朝宇。

眾人笑意正濃時,王府管家匆匆進了後圓,來到亭前道:“啟稟倆位王爺!宮裏陳公公求見!”

晉王笑道:“喔!六弟!大概是父皇的旨意到了。行!盈盈小姐,平兒兄弟,你們在這裏稍坐片刻,我和六弟去去便回。”

說罷倆人便匆忙而去…

亭子裏隻剩下了尹建平和馬盈盈倆人,就連侍女也知趣的走開了。亭間十分寂靜,隻有茶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還是馬盈盈打破疆局,鸞聲道:“公子!還是讓小妹再給你彈上一曲吧?”

不等尹建平回答,馬盈盈玉指勾動琴弦,隨著優美的琴聲又起:

雞鳩原上秋草枯碧雲天哀鴻雁影兒孤

九曲回腸隻向籬下人兒訴

怕人間亦是黃茅淒寒,白水秋蘆

自吐絲兒把自己縛難學那多財的賈

沒得長袖舞隻應蕭索大地覓伴兒共分這一掬粟…

緊接著琴轉清音,悅耳幽雅,尹建平隨聲呤道:

天涯除館憶江梅幾枝開使南來!

還帶餘才亢春信到燕台。

準擬寒英聊慰遠隔山水應銷落赴塑誰?

空憑遐想笑摘蕊斷回腸思故裏

漫彈綠倚引三弄不覺魂飛

更聽胡笳哀怨淚沾衣…

亂插繁華須異日待孤諷怕東風一夜吹…

琴聲漸停,尹建平輕聲道:“盈盈!你的琴技修為堪稱一流。讓人聽得都醉了!”

馬盈盈輕輕一笑:“是嗎?琴聲覓知音,如果!沒有知音,小妹彈得在好!也是宛然。公子!你說呢?”

尹建平笑了笑!道:“那日在殺虎口,你的那曲‘四麵埋伏’一起,我就知道是你在用琴聲示警,你知道嗎?當時嚇了我一跳。”

馬盈盈低下頭道:“讓公子為小妹擔心了,真是不該,公子!對不起!”

尹建平道:“你和如意異裝出走後,整個馬府都亂套了,特別是你的娘親!為了你們倆,馬叔叔他連夜派出了幾拔人馬,四處追尋你們的下落,卻了無音訊,都十多天來,你們去了那裏?”

馬盈盈笑了笑道:“那日自你們回到靖江後,我和如意在你們走後的第二日,也出了門,小妹想跟隨公子到江湖中曆練。可是,你的身份特殊,小妹又不好直接找你。因此,我們隻好向臨城而去,本來想,你們抓到了段其坤後,肯定會將他們押解京城受審。所以,所以。”

“所以,你們就準備在臨汾等我?”尹建平接口說。

馬盈盈點頭道:“喔,然而,當我和如意到了臨汾時,卻無意間在一家楊春酒樓,遇到了一群形跡可疑的人,我和如意便暗中跟蹤查訪之下,得知原來這幾個人是異了容的大內總管劉顏昌,他們似呼在等人,於是,我與如意商量之後,覺得劉顏昌異容在臨汾出現,肯定與段其坤被抓有關,以許,還有更大的陰謀。”

尹建平道:“於是,你們倆便留在臨汾,想暗中調查劉顏昌他們,在臨汾出現,到底是什麽目的?”

馬盈盈嫣然一笑道:“嗯!”

尹建平歎聲道:“盈盈!你知不知到,你們這樣做多危險,劉顏昌是什麽人,他可是此道中的高手,一不小心,讓他發現,那其後果不堪設想。還好未出什麽事情,否則,我將抱撼終身。”

馬盈盈俏臉一紅,她聽道這話,內心一陣激動,秀眉低垂的道:“嗯!其實我也是擔心你,恐怕會遭劉顏昌的暗算嘛!”

點了點頭,尹建平輕聲道:“盈盈!我知道,你這樣做,都是為了我,不過,以後可不許幹這麽冒險的事啦?哦…你是什麽時候與香兒聯係上的?”

馬盈盈道:“我和如意在臨汾發現,劉顏昌與大批的江湖高手會合之後,便讓如意趕到靖江給你報訊,當如意見到香兒才知,你們已經知道劉顏昌的陰謀,如意又趕回臨汾與我匯合,知道情況後,我與如意想,為了防止情況發生異常,暫時留在臨汾,暗中策應你們,怎麽?香兒沒和你說?”

尹建平笑著搖頭道:“這個小香兒!鬼精鬼靈的。”

“哼,平兒哥哥在罵香兒啦?”

回頭時,隻見香兒,和師兄劉武,劉蟬,芸芸走來。

尹建平和馬盈盈笑著站起身來,尹建平嗔笑道:“嗬嗬!說曹操,曹操到!真是提不得啊!小武師兄,師姐,芸兒,你們都出去大半天了,怎樣?京城好玩嗎?”

劉武無奈笑道:“唉…平兒師弟!你是不知道,這跟著一群女孩子,逛京城真是累死人嘍,看看,這大包小包的,我劉武成了她們的幫運工。”

尹芸芸嬌笑道:“小武師兄,這上館子吃飯隻有師兄你一人吃得多,我們買的路上用品,是你一人搶著拿,回到家裏也是你首先叫累。”

劉武笑道:“沒法,誰讓我是你們的師兄呢,怎麽樣?平兒,我們什麽時候上路?”

尹建平道:“如果,沒有其它事情發生,我準備明日走吧。”

香兒笑著道:“太好啦!我香兒終於可以到雲南走走啦!”

劉蟬道:“瞧香兒高興的樣子,雲南有什麽好玩的?不就是一個蠻荒之地嘛!”

香兒道:“劉蟬姐姐還真是不知,人們都說,雲南是個蠻夷所在之地,其實不然,雲南除了是個多民族的地方,但那裏的民風醇厚,特別那裏的自然風景,比西湖還要好。”

尹芸芸道:“香兒,你是怎麽知道的?”

香兒道:“是爺爺告訴香兒的呀!”

尹建平道:“小精靈,這一次去雲南,你爺爺知道嗎?”

香兒笑道:“當然知道啦!到時候,說不定鄭爺爺,和我爺爺都會去的!”

“哎喲,好熱鬧嘛!”

晉王和定襄王倆人走來。尹建平道:怎麽樣?晉王哥哥!皇上有什麽旨意?

定襄王笑道:“看看,平兒小兄弟有些等不急啦!”

晉王道:“平兒,這次南下,父皇除了給各省明發了聖意,還特意為你準備了一道旨意,本王已為你準備了一封書函,如果有事,你可直接去找大理府尹就成了,不過,哥哥還是要多說幾句,這次南下,路途遙遠,況且,南疆氣候多變,嶂氣毒蟲遍地,平兒和眾位多多保重,凡事多依靠官府出麵,他們畢竟是當地人,了解情況,還有,父皇為你們準備了些銀兩,以備不時之需。”

尹建平道:“請晉王哥哥代平兒謝謝皇上!”

晉王笑道:“謝什麽?你是在為朝廷辦差,你的性格,本王還不知道嗎?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你不會輕意跟官府見麵的。所以,父皇多少已知道些,讓內務部拿些銀兩,讓本王帶過來。不過,平兒!一定要慎之,一旦有事,本王卻是鞭長莫及呀!”

尹建平道:“放心吧,晉王哥哥!你說的話!平兒記住了,還請倆位王爺哥哥,代平兒謝謝皇上。”

次日清晨,由晉王,和定襄王,和許多侍衛,把尹建平送出京城十裏之外,才依依不舍的拜別,尹建平崔馬前行,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