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解救出來之後,裴引的精神狀況每況愈下。

醫生說,這是創傷後應激綜合征,即PTSD。

相音南給裴引找了最好的護理,卻沒有什麽用。

裴引茶飯不思,每天吃飯像上刑,吃不了幾口就吐。

一天比一天消瘦。

很快人就瘦得隻剩個骨頭架子。

相音南沒辦法,出動倍倍給裴引喂飯喂藥,裴引還是吐。

倍倍心疼媽媽,眼淚也止不住地流。

好好的一家人,弄得家不成家。

相老爺子發話了,裴引慢慢恢複,要保證倍倍的正常生活。

相音南也是這麽想的,好生勸慰倍倍,繼續她的日常不要受影響。

裴引也極少說話了。

除了對警方做筆錄講了一下她知道的案情,生活中不再說話,更別提對別人談及案子。

連倍倍靠近她的時候,也隻是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極其費力地摸了一下倍倍的頭發。

連對倍倍都不說話。

相音南絕望了。

韓氏徹底垮了,韓承羽死了,所有影響他們的東西都不複存在,裴引為什麽不能好好地跟他生活,為什麽不趕緊好起來?

一次,相音南沒克製住情緒,在裴引麵前失態。

甚至想著,她能張口罵罵他也好。

他快受不了這慢性折磨了。

“難道,一個韓承羽,就讓你不能再好好地生活了嗎……為了我和倍倍……都不可以嗎?”

相音南淒然道。

他是個男人,克製不住地往那個方麵想。

裴引表情無悲無喜。

失望在暗處瘋狂生長。

他好像不懂她。

哪怕兩人一起並肩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他卻好像從來不肯放慢腳步探尋一下她心底的東西。

累了,倦了。

他們二人糾纏悱惻了那麽多年,圖什麽呢。

圖她最後無人靈魂共鳴,好吃好喝地被囚禁在一個黃金牢籠裏?

裴引沉默著一抬手摔碎了一個青花瓷器。

氣她不說話,日複一日地消耗。

又怕青花瓷器的碎片傷到了她。

相音南噙著眼淚,俯身一片一片地去撿起碎片。

許玉容和慕言西來看望裴引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

“你們來了啊。”

相音南疲憊地招呼了一聲。

“嗯……”

能言善辯巧言令色的許玉容也不知說什麽好。

都是陳德娣離婚案引起的蝴蝶效應。

早知道,她就不該去接那個案子。

把裴引搞成這副模樣。

“你們跟她說說話吧,看她的情況能不能好一點兒。”

相音南揉了揉眉心。

把空間留給三個法律人。

或許說點專業上的東西,裴引有心思有精神了。

許玉容張了張嘴。

說什麽呢?

陳德娣老公進監獄了,所犯的罪行罄竹難書,很可能被判死刑,女兒又沒了,陳德娣得知消息大病一場。

隨後把名下的所有財產都托付給許玉容,讓她找個慈善機構捐掉。

她享受的榮華富貴都是不義之財,是時候讓它們重歸社會。

陳德娣也是一個備受傷害的受害者,把她的悲慘遭遇說出來,隻會給善良的裴引心裏再增添沉重的負擔,不利於她病情的恢複。

慕言西倒是口若懸河地說起了手頭上辦理的別的案子。

他的敘述精彩動人引人入勝。

裴引還是一言不發,眸中逐漸出現了光芒。

說著說著,慕言西突然轉頭對許玉容說有話要單獨跟裴引講。

讓許玉容回避的意思。

許玉容才退出房門,慕言西便“撲通”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