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家激動得要給相音南報喜。
把裴引弄得都不好意思了,連忙攔住:
“我就想給他做頓飯,給他一個驚喜。”
好久沒下廚,廚藝生疏,複雜的做不來,隻會煲個白粥,再炒兩道簡單的小菜。
一個清炒西蘭花,一個牛肉炒芹菜,簡單又健康。
相音南下班回到家之後,看到帶著笑意在廚房中忙碌的裴引,愣住了。
感謝老天!終於讓裴引恢複正常了!
裴引的圍裙還沒脫下來,相音南便紅著眼睛抱住她:
“寶寶——”
“哎哎哎,我身上都是油煙味。”
被大型犬緊緊抱住,裴引苦笑不得,給相音南盛了碗白粥。
“沒關係,我就要我老婆。”
相音南用腦袋不斷地往裴引身上蹭。
恢複了就好,往後他們兩個,好好地過日子,其他什麽都不管了。
白粥入口,口感清爽回甘。
山珍海味大魚大肉都吃膩了,返璞歸真的滋味最是難能可貴。
裴引不餓,托腮笑眯眯看著相音南吃。
相音南為了哄裴引開心,大口大口地吃著,不住讚美。
實際上,裴引的廚藝就那麽回事兒吧。
及格分,能吃。
倍倍對此深有體會。
但隻要是裴引做的,就是相音南這輩子最愛的美味。
“吃慢點兒,別燙著。”
裴引嗔道,又給相音南夾了塊牛肉。
氣氛和諧,是說正事的時候了。
裴引想著怎麽開頭:
“音南,跟你說個事兒唄。”
“嗯,你說,我聽著。”
“就是,慕言西說他媽,也就是你親媽得了肝癌,需要肝髒移植,他自己配型失敗了,”裴引心一橫,背台詞一樣全部說了出來,“你看看你能不能……去醫院配型試試,救救你親媽是吧……”
慕荷早年間的遭遇裴引沒打算跟相音南說。
跟他說這幹嘛呢。
有理由去怨恨別人的人活得才輕鬆。
反倒是知道了詳細的來龍去脈,相音南還怎麽哀歎身世?怎麽心無芥蒂地跟相老爺子相處?
慕荷自己都沒跟相音南說。
慕言西那麽煩相音南和相老爺子,都沒有把具體細節跟相音南吐露一個字。
隻有慕荷有權利讓不讓相音南知道真相。
果然話一說出口,室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相音南夾菜的手僵直在了半空中:
“……你今天特意給我做飯,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真可笑。
裴引因為一個死去的韓承羽,一蹶不振,活死人一般渾渾噩噩過了這麽多天。
卻又為了慕言西重新開口說話,恢複正常。
那他相音南算什麽東西?
他還是她老公嗎?
怎麽覺得隨便一個阿貓阿狗在裴引心裏都比他重要?
裴引可以為別人振作,就算不願意為了他好起來唄?
相音南陷入了沒人疼沒人愛的思維怪圈。
以前……還覺得就算自己慘遭母親拋棄,裴引也是愛著的,裴引給了他一份和母愛相似的溫暖。
現在,連裴引都站在別人那邊,替傷害過他的人求情。
果然一提就容易吵架。
裴引小聲解釋道:
“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我不想讓你以後後悔。”
相音南在意的不是這個。
他在意的是裴引的態度和裴引的心。
為什麽總是胳膊肘往外拐?
因為憤怒,相音南的勺子脫手飛了出去,摔得粉碎。
傭人們噤若寒蟬,不敢說一個字。
相音南雙目血紅:
“我相音南在你眼裏到底算個什麽東西?我就是你裴引一條支使來支使去的狗嗎?”
“過了啊。”
難聽的話撕開了裴引的心。
這段時間他照顧她,忙前忙後的辛苦了。
裴引忍著難過,淡淡提醒。
在相音南眼中,成了無動於衷和漠然。
相音南越腦補越離譜:
“連個慕言西對你來說都比我重要?”
裴引忍無可忍:
“那是你親媽!”
相音南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的。
裴引不想讓他等到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時候再追悔莫及。
相音南情緒激動:
“你非要讓我去救傷害拋棄我的人是不是?行啊,那我們離婚!離婚就去救!”
話一出口。
兩人都愣住了。
裴引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離婚是那麽容易可以說出口的嗎?
還是說,兩個人的感情,已經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
為什麽他總是不懂她。
裴引陷入了悲哀。
或許,他們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吧。
裴引離開了餐桌:
“嗯,我收拾東西走。”
相家會把倍倍照顧得很好,她沒有什麽後顧之憂。
一個以為不會走,一個以為會挽留。
他們終究像勺子一樣,破碎了。
相音南無聲地坐在椅子上流淚。
他隻想聽一句她的關心與安慰,比如擔心他的身體,擔心手術風險。
隻要她關切一句,擔心一下。
他願意為了她赴湯蹈火。
可是沒有。
他相音南的分量,便是如此輕如鴻毛吧。
相音南按照承諾去和慕荷進行配型。
很幸運,成功了。
人體的肝髒再生能力非常強,手術進展得順利,慕荷日漸康複。
照顧慕荷的是她的第二任老公、慕言西的爸爸。
奇怪的是,慕言西不在。
相音南躺在病**滿腹疑問。
相老爺子不得不作為親人照顧他。
幹了虧心事,相老爺子有些抬不起頭。
慕言西按照慕荷的交代,把裴引“綁”去了瑞士。
——慕荷有個老同學,是治療腦瘤的專家,定居瑞士。
裴引的病在國內是疑難雜症,對於這位醫學泰鬥來說,是手到擒來。
瑞士的公寓中,裴引和慕言西圍坐在壁爐旁,看著外麵的冰天雪地。
慕言西笑道:
“嫂子,我媽媽說,等你好了,一定要去申請她的博士生。”
裴引調侃道:
“呦,改口叫嫂子了呀?不過我和相音南又要離婚了。”
二人手術後的這半年康複期,沒有相互聯係過。
分分合合糾糾纏纏的,裴引看開了,順其自然。
慕言西都叫裴引嫂子了,說明認下了相音南這個哥哥。
兜兜轉轉,上一代人的恩怨終於解開,是個好事。
想到有機會可以去讀慕荷的博士生……
裴引喝了口熱茶,兩眼放光。
嗚嗚嗚,她要像慕荷學習!搞事業搞學術!
等身體養好了康複了,一定要在學術界闖出一片天!
慕荷哎,教科書上的人物,居然是她女兒的奶奶。
緣,妙不可言。
“叮咚——”
門鈴響了。
裴引慵懶地去開門。
她好久不見的女兒,長高了一大截,親親熱熱抱著她的胳膊叫媽媽。
旁邊有個傻大個,跪在門邊:
“老婆,我錯了。”
裴引嗤笑,高冷道:
“那給你個追姐的機會。”
一如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