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相音南的酒量是很不錯的。

有心事，喝悶酒，醉得快，早已暈暈乎乎分不清東南西北。

全靠敬業的本能在KTV屹立不倒地陪客戶。

衣著清涼的女服務生湊過來。

相音南屬於是無力推開。

很巧，女服務生噴的香水，是羅意威的“事後清晨”。

裴引最常噴的香水。

相音南就快喪失了其他感官，唯有嗅覺還在正常工作。

隻覺得熟悉的芳香沁入呼吸之間，飄飄然。

是老婆來了嗎？

女服務生見相音南不抗拒，笑著進行了下一步動作。

跨坐在了相音南的大腿上！

包廂內的其他人發出了起哄聲。

談生意，逢場作戲，這種事見怪不怪了，大家隻當是個調劑氣氛的樂子。

女服務生的紅唇接觸到了相音南的臉頰時，氣憤忍到極限的裴引出手了。

揪住女服務生的衣服後領，語氣不善地阻止她的下一步動作：

“下來。”

女服務生被裴引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激得不敢說什麽，灰頭土臉退下來躲到一邊。

說白了，她們這行的，身不由已，賣力點能宰一個是一個。

要是為了工作，被打了，就劃不來了。

相音南費勁地睜開眼。

嗯？怎麽又來了個身上有老婆味道的女人？難道有兩個老婆嗎？

裴引拍了拍他臉上的口紅印子：

“相音南，你眼睛睜睜好好看看，我是誰？”

相音南咧著嘴，傻嗬嗬笑：“你是小引。”

知道她來了，還容許別的女人坐他大腿！

裴引膈應且嫌棄地看著相音南。

他這人怎麽回事？

每次都不主動又不拒絕的。

即便是喝醉了，難道就能以喝醉為借口，隨便別的女人對他做什麽都不反抗的嗎？

還是說，以前類似的事情早已發生了很多……

想不下去了。

一想，腦內就出現了限製級的畫麵。

她大概掃了一眼，有男客戶摟著女服務生，手腳不老實，幾乎要現場上演一幅活春宮了。

要是她不在呢？相音南會做什麽？送上門的來者不拒？

氣得不行。

裴引向來是有火當場就發了。

相音南的客戶們來KTV還點這種女服務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蛇鼠一窩。

裴引把買來預備道歉用的果切砸相音南身上。

芒果西瓜哈密瓜等逃出被保鮮膜包裹的塑料盒，竄了相音南一身。

相音南茫然無措，眼神迷離，直勾勾地盯著裴引看，十分無辜和可憐。

相音南一旦逆來順受，裴引便不好意思再咄咄逼人。

裴引冷冷問：

“你清醒一點沒？”

相音南搖頭：

“沒有。”

他說的是實話。

醉得不清楚自己姓甚名誰了。

全靠對裴引的感情，強撐著有問有答。

裴引氣結，放下醒酒湯，“那你清醒之後好好照照鏡子！”

指的是臉上的口紅印。

臭男人，沒有不鬼混的，就沒有不偷腥的貓！

枉費她難得想率先低頭求和，看來相音南鬼混得很開心嘛。

其他男男女女笑著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交頭接耳議論她是相音南哪個相好，過來吃醋鬧別扭了。

裴引一個個瞪了回去，大步流星離開包廂，狠狠呼吸新鮮空氣。

包廂內各種氣味混雜，不乏男男女女**靡的氣息，嗆得裴引難受。

緩過來氣了，裴引正欲離開，聽到身後一個揶揄戲謔的男聲：

“裴律師請留步。”

裴引看過去。

一位年輕的男士，很陌生，裴引不記得自己認識他。

麵容清秀，表情卻紈絝不羈，眼角眉梢都帶了邪氣和痞氣。

西裝扣子都沒有好好扣。

相由心生，裴引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沒接話。

男人不在意她的冷淡，湊上來笑道：

“裴律師專業方麵很優秀，但好像不太懂男人啊，又吵又鬧隻會把男人推得更遠。”

裴引腦子在飛速運轉有沒有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傻缺。好像沒有。

做律師的要廣結善緣，這個傻缺可能會成為她的客戶，在可能性沒有歸於0時，裴引都得表現出得體和友善。

裴引擠出了個笑容，盡量禮貌：

“您哪位？”

“小裴引不記得哥哥，哥哥很傷心啊。”男人做作地歎氣。

氣息幾乎要噴到了裴引的耳垂上。

裴引避退一步：“不好意思是我記性不太好，敢問尊姓大名？”

“韓承羽。”男人無可奈何地報上名號。

裴引還是想不起來，一臉迷惑。

韓承羽提醒道：“我們五年多以前聚餐見過的。”

裴引國色天香，短短一頓飯的功夫，給韓承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從此曆經花叢，卻再無一人有裴引的姿容與脾性，實在是曾經滄海難為水。

裴引眨眼。那麽久以前的事，她參加過那麽多次聚餐，哪有本事把每位賓客都記住！

韓承羽無奈地自報家門：

“我是韓子怡的堂哥。”

“哦是你啊！”

他這麽一說裴引是想起來了。

有次相音南師門聚餐，邀請裴引去。

裴引本來是不想折騰的，想借此敲打敲打躁動的韓子怡，特意盛裝出席。

席間當然沒少和韓子怡你陰陽來我陰陽去。

當時韓子怡的堂哥剛好在本市，就也加入了飯局，叫啥裴引壓根就沒花心思記。

隻記得這位堂哥沒少勸架打圓場，情商高，社會老油條的做派。

裴引平等地討厭一切和韓子怡相關的人，看來韓承羽成為她客戶的可能性趨近於0，那她就沒必要耽誤時間了：

“韓先生，我還有事，再見。”

韓承羽再次攔住她，一改玩世不恭油裏油氣的腔調，真誠地遞上名片：

“裴律師，我們還是保持聯係吧。你好像還是很討厭我堂妹啊。”

沒什麽好否認的：“那是自然。”

韓承羽居然滿意地笑了：

“裴律師，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處境，我在我大伯——也就是韓子怡父親手底下做事，可沒少被人當槍使。”

因此手上沾染了些東西，不怎麽幹淨，也容易被當成替罪羔羊。

利用他人而使自己置身事外，韓家父女的手段還真是一脈相承。

裴引敏銳地捕捉到了韓承羽的弦外之音，看來，他們姓韓的不是一條心的。

裴引接過名片，遞上自己的：

“保持聯係，有事隨時找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此行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