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很明顯了。

徐穆恩在被韓承羽和他那邊的人追擊。

裴引攏了攏浴巾,聲音鎮定自若地聽不出一點兒問題:

“我在,怎麽了?”

韓承羽在門口躊躇猶豫:

“剛剛有人進去找你嗎?我是說,徐穆恩有沒有到你這裏來?”

書房的監控報警器發出警報。

徐穆恩竊取了機密資料。

一經發現韓承羽便對她開始追捕,他懷疑徐穆恩是韓遠山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

監控顯示徐穆恩來過裴引的房間,沒有出去的畫麵。

裴引心軟,很可能就這麽庇護她幫她遮掩了。

其中內情,不方便讓充滿正義感的裴引知道,讓她無憂無慮留在他身邊就好。

裴引穩了穩心神,回想徐穆恩說的話,和韓承羽的反應。

到處都有監控,韓承羽既然追蹤到了這裏,就說明他也清楚徐穆恩來了她的房間。

板上釘釘的事,沒什麽隱瞞的必要,還會降低韓承羽對她的信任程度。

“是,她過來之後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又走了。”

裴引裝作無所謂,裹著浴巾大方舒展地打開了房間門:

“你要不要過來檢查一下?”

閱女無數,流連花叢。

可在裴引麵前,韓承羽慌張到失去了心跳。

溫泉水滑洗凝脂,美人出浴,不施粉黛,美得驚心動魄。

直叫韓承羽懊惱怎麽打擾了美人沐浴。

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怕唐突了佳人。

裴引胸部傲人,直勾勾地盯著看,很不禮貌。

不知從何時起,他變得顧及他人,處處以裴引的感受為先。

裴引盯著他愣神失措的臉,輕笑出聲。

也是自嘲。

想不到有一天她裴引,也需要使出美人計了。

趁著韓承羽愣神的功夫,裴引飛快地思考。

韓承羽能追過來問,說明他現在已經丟失了徐穆恩的蹤跡。

徐穆恩很明顯沒有躲藏在她的房間裏。

裴引眼角的餘光往窗外掃。

果然,此前嚴絲合縫緊閉的窗戶,開了半扇。

徐穆恩若是翻窗出去,韓承羽找不到她,那很合理。

能讓韓承羽這般商海沉浮、黑道白道均有所涉獵的人失態,徐穆恩掌握的東西大抵關係到了他的命脈。

“不是,小裴引,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我就是問一問。對了,徐穆恩跟你說了什麽?”

韓承羽緊張地盯住裴引。

徐穆恩可千萬不能跟裴引說什麽不該說的東西!以裴引的性子,定會插手,到時候他就難辦了。

“沒說什麽啊,亂七八糟的,說什麽有人抓她,我懶得理,”裴引狀似無意,拉著韓承羽進門,把他按坐在**,溫柔地替他擦拭額頭上因緊張而沁出的汗珠,“你看看你,緊張成什麽樣子了,坐下來喘口氣跟我說說唄。是不是你給人家的待遇不好,她卷著公司機密跑路了?”

裴引輕描淡寫。

想從韓承羽口中套出更多的有效信息。

裴引罕見的溫柔體貼,讓韓承羽的魂飛了大半。

那可是裴引啊。

任他鞍前馬後也不怎麽給好臉色的、驕傲的絕世美人裴引。

居然主動安慰他,替他擦汗,一定是這段時間他的體貼溫柔打動了她!

嗚嗚嗚果然沒有他拿不下的人,攻略裴引的心指日可待了!

韓承羽暈暈乎乎的,裴引手指的觸感烙印在了他心上,揮之不去:

“也沒什麽,跟你猜的差不多,我懷疑她是韓遠山那邊的人,偷了我這邊的機密跑路唄。”

他初步懷疑徐穆恩是韓遠山的人。

裴引不置可否,她沒發表意見,但心裏不這麽認為。

徐穆恩曾經告訴她,韓家的人都是魔鬼,說明她對韓遠山和韓承羽都深惡痛絕,不可能真心地為任何一方做事。

聯想到徐穆恩的哥哥……

裴引眼皮子跳了跳。

那麽,徐穆恩針對韓承羽,就有她自己的立場。

唯有家仇。

而徐穆恩自覺難以擺脫韓承羽設下的天羅地網,在冒險脫身之前兵分兩路把U盤托付給了裴引,賭一把。

那她賭對了。裴引的正義確實不會讓她袖手旁觀。

“呦,你招人之前不做背景調查的呀。”

裴引給韓承羽遞上一杯水。

韓承羽受寵若驚,抿了幾口,抱怨道:

“誰知道她會突然反水。她大學畢業之後就在韓氏做事,我一手提拔栽培任用她,用了很多年。當年就做過背景調查,小鄉村出來的,窮苦人家的孩子,家裏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韓承羽順帶咒罵著韓遠山,居然草蛇灰線,在他身邊安插人安插了這麽多年。

聽到裴引對於徐穆恩的描述,裴引心頭閃過悲涼。

是了,她可以確定徐穆恩接近韓承羽是為了家仇。

可憐的女孩,她說過要免費援助她哥哥的案子,她還是選擇了最決絕凶險的道路。

裴引凝視著韓承羽。

不可否認這個男人英俊帥氣瀟灑多金。

裴引為他的慷慨相救感動過。

為他悲慘的經曆痛心過。

然而隻要一想到,這楚楚衣冠之下隱藏的可能是張牙舞爪被同化了的禽獸,便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再也不敢和這樣的人親近交心。

韓承羽被裴引灼灼的目光勾得心癢癢。

裴引今天對他這般溫柔,裹著浴巾便不避嫌地與他孤男寡女親密相處,又癡癡地看著他,是不是對他……

韓承羽喉結一動,想更近地品嚐美人芳澤……

“停——”

韓承羽心癢如貓抓,腦袋不住地湊近裴引。

裴引見情況不對,幹脆利落地伸爪按住了他的頭,眯眼警告道:

“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就不吃藥了。”

韓承羽嬉皮笑臉道:

“不吃藥我就嘴對嘴喂你啊。”

“快滾。”

裴引罵道。

韓承羽這下感覺對味了。

之前雖然受用裴引的小意溫柔,可總覺得不太對勁。

裴引現在又橫眉冷對,總算還是那個他熟悉的裴引了。

韓承羽開著玩笑,一麵安慰自己別多想。

“好啦好啦,不跟你扯,你快走吧,本小姐要睡覺了。敢打擾我睡覺,我把你的筋抽出來。”

裴引下了逐客令。

天色已晚,韓承羽還需抽身去追查徐穆恩的下落,便圓潤地離開了。

韓承羽走後,裴引來到開著的窗邊檢查。

窗台和窗框有踩踏的痕跡。

她推測的沒錯,徐穆恩應是翻窗走的。

裴引扯了紙巾,擦拭掉腳印。

她能為徐穆恩做的隻有這些了。

希望她能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