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引把眼睛閉死死,調整呼吸,裝作還沒有從昏迷中醒來。

“嘎吱。”

車的後備箱被打開了。

沒有什麽光線透過來。

秋冬季節,太陽落山快,可能是下午傍晚時分。

裴引大清早八九點鍾出的門,假設現在是傍晚,綁架她的車大概開了八個小時。

加上顛簸的南部山路……很可能在H市所在的A省南部山區。

司機從駕駛座下來,副駕駛位上也下來一個腳步沉重的人。

後座沒動靜,也許綁匪總共就兩個人?

裴引思考著,聽到了二人的對話後很快推翻了假設。

一個男人道:

“她怎麽還沒醒?你下藥劑量下大了?”

另一個滿不在乎道:

“沒醒就沒醒,能交差就行。”

交差……那這兩個人隻是綁匪手下的小打手,出來劫掠她打頭陣的。

幕後主使另有其人。

前路不知有多凶險。

裴引慌得不行,八個小時了,她失聯了八個小時,相音南和許玉容趕緊有所行動吧。

不過許玉容心大如網眼……這很難說……

想想又有點小絕望呢。

一個綁匪毫不憐香惜玉地把裴引扒拉起來,扛在肩上,向某處行走。

裴引蜷縮在狹小的後備箱,本來就渾身不適,再被這麽粗暴地一折騰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在裝昏迷,再難受都得忍著。

另一個綁匪吹口哨調笑道:

“財哥,這娘們長得怪好看,你還豔福不淺啊。”

被稱作是“財哥”的也笑,笑起來身上濃鬱的汗臭味更加明顯。

裴引快被熏吐了。

財哥笑道:

“二蛋,你說什麽豔福不豔福的,能給小姐交差就好了。”

小姐?

幕後主使是個女人?

財哥和二蛋向某處走著。

財哥扛著裴引,稍微落後幾步。

裴引悄悄地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觀察周圍情況。

嚇了一大跳。

身處的環境與鋼筋鐵骨結構的城市完全不同。

目光可及之處,皆是挺拔參天的茂密大樹,秋冬季本來就不多的陽光更是難以透過樹影。

人跡罕至,綁匪們走的是泥土小路,連條水泥路都沒有,以我國的基建水平,可能她是被人帶到了深山老林裏。

這下,又是在給營救她的人上難度了。

沒有路人和過客,也不是什麽對外開放的風景區,她一天下來水米未進,跑又跑不動,求助沒有人。

難道隻能等死不成?

沒走幾步路,裴引視線範圍內出現了一個廢棄的倉庫和一排低矮簡陋的破舊平房。

看建築風格,像是上個世紀廢棄下來的。

平方前倒是停了一排排豪車。

裴引不認識什麽車的品牌,被相家的車庫熏染久了,能判斷出一輛車貴不貴。

嗯,這些車很貴,跟相音南常開的攬勝差不多的那種。

二蛋掏鑰匙開倉庫的門,二人腳步一停,裴引不再四處亂看,把眼睛閉好。

倉庫的門一開,腐朽破敗的味道混雜的灰塵撲麵而來。

財哥隨手把裴引丟在牆角:

“去跟小姐說一聲吧。”

二人離去。

金屬碰撞,裴引的心沉了下去。

原本寄希望於兩個小賊能粗心一點,忘了給倉庫上鎖什麽的,讓她有求生跑路的時機。

如此看來,是她想多了。

倉庫的地麵沒有好好修繕,是粗糙的水泥地,倉庫裏麵除了幾個爛麻袋已經沒有了其他的東西。

不會有老鼠吧……被老鼠咬一口會不會得病死掉……

裴引盤算著,很想哭。

嬌嫩的肌膚被粗糙的麻繩束縛了七八個小時,已然紅腫疼痛不堪。

她是過敏體質,粉塵過敏,倉庫滿是灰塵,短短的一小會兒,她的身上已經起了一片紅色的過敏疙瘩。

癢,還沒辦法撓。

欲哭無淚。

幕後主使簡直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對她施加了堪比滿清十大酷刑一般的折磨。

也算是誤打誤撞了。

倉庫沒有窗戶,唯一的通道就是正門。

裴引被以一個很隨便的姿勢扔在牆角。

極力回憶了一下看過的電視劇裏麵的劇情,學著主角找一個鋒利的地方先悄悄地把麻繩磨斷?

裴引正盤算著呢,又聽到外麵來了一陣較為聲勢浩大的動靜,連忙繼續裝死。

這一次倉庫的門開了,從腳步聲判斷大概是四五的人,裴引猜測人員構成是財哥、二蛋加上幕後主使——他們口中的小姐,外加一兩個小嘍囉什麽的。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她還是個弱女子,正麵剛等於送人頭。

還得等等。

隻盼著幕後主使是求財,不是奔著她的命去的。

“咯吱——”

木頭摩擦水泥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有人放下了一把椅子。

嗬,這背後的頭頭駕駛還挺大,來看她這個階下囚,還擺出了皇帝禦駕親征的架勢。

裴引聽到了小頭目坐下的聲音。

衣料摩擦,聽起來小頭目穿的是裙子,坐下時還伸手整理了一下裙子。

幹綁架這種違法犯罪的嚴重惡行,還穿著裙子,還有心思在乎自己的外觀,小頭目年紀不會很大,應當是年輕的女性。

裴引一邊做著人物側寫,一邊得意自己身處於為難之中業務能力還非常過硬。

很快她就會發現,她的這些推測全部都是白搭。

因為小頭目說話了,聲音還讓她無比的熟悉,是老熟人了——

小頭目道:

“她還沒醒嗎?”

韓子怡真是出息了。

裴引原本以為她也就隻能幹些暗處小打小鬧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也許是韓遠山的倒台讓韓子怡徹底瘋魔,連這種事她都糾集父親的舊部,死到臨頭了都想拉著裴引一起完蛋。

財哥答:

“是,一路上也沒醒,我們都看著呢。”

韓子怡冷哼:

“別麻醉劑過量直接把人弄死了,那就太便宜她了。”

狗東西,韓子怡是真心狠手辣啊,想留著她的命慢慢折磨是吧?

二蛋連忙保證:

“沒死沒死,還有氣的。”

韓子怡倨傲地抬起下巴,發號施令:

“提桶水來,把她潑醒。”

秋冬天挨一桶涼水的滋味可不好受。

感冒發燒都算輕的了。

但是,現在假裝悠悠醒來,會不會太刻意了?

二蛋手腳麻利地很快提了桶水來。

醒,還是不醒,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