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不明白,事情還能有多複雜,“什麽意思啊?”
“你之所以入宮,是因為我在,她若也是為了那個目的來的,難道就如此孤身一人進來?”
這一下柳兒明白了,“姑姑是說,她的背後也有靠山?”
錢姑姑見她終於明白過來了,“普通人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膽量,除了這個可能,實在不做他想。”
柳兒聞言,臉上露出了幾分森然的冷意,“如今她在姑姑您手底下,憑她背後是誰,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實際上柳兒的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這樣的話,不過就是一種試探,想看看錢姑姑有沒有這樣大的魄力。
畢竟一直以來,錢姑姑在她這個侄女兒麵前,包括在全家人麵前一直表現得都非常強勢。
好像這世上就沒有她做不到的事兒。
按理說,不過就是收拾她手底下的個把人罷了,應該也沒有什麽難度才是。
誰知道錢姑姑卻看了看她,冷笑了一聲道:“你如果想要在這個宮裏混下去,最好將你那點兒小聰明收起來,這麽淺顯的心思,打算誰看不出來?
你這才入宮就想著指使我呢?”
被錢姑姑如此說,柳兒有些慌亂,連忙辯解道:“不是啊姑姑,柳兒這入宮,宮裏的許多事兒都不了解,這不是……才來問問您麽?
從前姑姑就與柳兒說過許多事兒,那孝賢皇後跟前的人,不也莫名其妙……”
“放肆!”錢姑姑聽到她竟然將從前自己跟她說的秘聞都說出來了,登時氣得眼前發黑,“我告訴你,你若是再敢提一句,我明日就讓人將你送回去,這宮裏你還是別呆了,回頭不但連累了我,全家人的命都要給你搭進去。”
聽到錢姑姑這句話,柳兒算是徹底慌了,也算是明白自己這是真的觸碰到了自己姑姑的逆鱗,她連連道歉,“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姑姑您在給我一次機會。”
錢姑姑看著她,好半晌才冷聲道:“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在這個宮裏想要活下去,第一個要記住的就是,永遠不要提孝賢皇後!”
柳兒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這個時候她不敢問,隻好連連點頭。
誰都知道孝賢皇後從前跟陛下的感情很好,但是後來趙家勢大,功高震主,所以帝後之間漸漸地生出了嫌隙。
再後來,趙家犯了事兒,與大榮暗中往來的事兒被發現了,趙家覆滅,而趙皇後也被幽禁至死。
但是到現在太子還在,卻如同一個影子似的待在東宮,誰也不知道陛下如今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柳兒對宮裏的事情大致地了解了一些,但是更多的東西,她姑姑也知道得不多,自然沒有辦法告訴她。
錢姑姑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兒,好半天才道:“你先回去吧!”
哪怕是自己的姑姑,可是畢竟相處的時間不多,柳兒對她也是著實害怕,這個時候得了這句話,心裏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又想到了更加重要的事兒,“那……姑姑,那個齊紅……”
“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威脅到你的,”錢姑姑已經恢複了平日裏的樣子,“你是我帶進宮的,本來就是為了我們錢家的將來才走的這步棋,我不會讓人影響到你。”
如果齊紅跟柳兒的目的是一致的話,兩個人就是競爭對手。
別說陛下對女色算不上很看重,即便是在乎女色的皇帝,也不得不在乎名聲,三天兩頭的臨幸宮女算是怎麽回事?
那些朝堂上的言官就有些手段,說不定就將人寫成了個昏君。
所以,這個齊紅一定要想辦法讓她失去與柳兒的競爭資格。
如此想著,第二日,顧錦圓就得到了一項任務。
就是將這些日子以來,這邊這些新入宮的宮女做的東西幫著分送到幾個管事的地方。
比如繡品送去繡坊,點心送去膳房,還有一些做的小東西,送去司珍房之類的。
這個吩咐出來的時候,其他人都有些驚訝,不知道錢姑姑怎麽會給她這樣大的體麵。
這樣的事兒,一直都是錢姑姑手底下的宮女做的,算是她的心腹才有資格接觸到的事情。
這個時候竟然讓顧錦圓也去了,這不是代表著錢姑姑看中顧錦圓?
看來看去,都覺得這似乎有些說不通,畢竟柳兒和顧錦圓不合的事兒,大家都看在眼裏。
錢姑姑便在這個時候很好地展現了一下自己的大度,然後十分坦**道:“在我手底下的人,我最看重的就是個人能力與品質,隻要自己有本事,在我這裏就有出頭的時候。
你們都將自己的那些個小心思收起來,安安心心地將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最要緊的。”
顧錦圓便跟著錢姑姑的心腹,果然往四處轉了一圈。
她本就容貌氣質出眾,加上是張生麵孔,到哪裏少不得都要被問上一句兩句的。
因而很快就在宮裏被不少人認識了。
如今已經在宮裏呆了一段時間,雖然還沒有被分配出去,可是大家心裏也都清楚,在宮裏生活,最要緊的其實不是能力,而是自己的人脈。
如今顧錦圓明明與他們一樣的起點,卻因為錢姑姑這樣的安排,一下子比她們更得勢了。
所以原本還與顧錦圓有點兒交流的人,也都不再與她往來,各人看她的目光也都帶了幾分敵意。
柳兒最開始也很是不忿,但是在見到其他人的反應之後,便明白了過來,原來這就是姑姑的手段。
姑姑這分明就是想要如此捧殺顧錦圓,如此一來,她就成了所有人的公敵,說起來根本就不用她自己動手。
所以,當其他人在柳兒麵前陰陽怪氣的時候,柳兒直接道:“姑姑不是說了麽?在她這裏,最要緊的就是個人的能力,既然姑姑這麽看重她,說明她就是比我們更厲害一些。
既然如此,我也隻能努力讓自己變強,讓姑姑同樣看重我了,除此之外,哪裏還有什麽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