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沒有反應過來,太子同樣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就自己就這麽一拳,對方竟然就倒了。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實在怨不得他此時的驚訝,這麽長時間以來,顧錦圓雖然一直督促著他練武,也時常給他喂招。

但是兩個人的實力懸殊差距過大,太子很難感覺到自己的進步,更不知道自己的實際能力。

那太監在最初的怔愣之後,便是惱羞成怒。

一來是眼前這個半大的小太監竟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對他動手。

二來是自覺自己在美人麵前丟了麵子。

因而當即便想要找回場子,他一眼就看到旁邊有一根小兒手臂粗的木棍,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當即便立刻抄過來抓在了手中,二話不說便朝太子掄了過來。

太子根本沒有實戰經驗,麵對對方手裏的武器,一時間有些發怵。

顧錦圓卻是毫不猶豫地拎起他的衣領就往對方跟前扔過去了,“怕什麽,他不是你的對手。”

明明她就是這麽尋常的一句話,但是在這個時候卻給了太子莫大的信心,他二話不說,立刻便擺好了架勢,一雙眼睛沉穩地捕捉著對方的動作,計算著對方的發力和著力點。

然後抓住機會,迅速出擊,十分漂亮避過對方的攻擊,一手刀砍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那太監吃痛,手裏的木棍鬆開,太子一抬腿將那木棍勾起,抓在了手裏,毫不猶豫地給了對方一個悶棍。

卻不成想,直接將對方給打暈了。

太子呆呆地看著已經躺在地上不動的人,有些緊張地看向顧錦圓。

顧錦圓的臉上卻滿是笑意,然後朝不遠處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還不快跑?人來的多了,你可就真的對付不了了。”

太子朝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四五個太監急匆匆地往這邊奔過來。

他臉上一驚,掉頭毫不猶豫地就抓起顧錦圓的手腕開始狂奔。

顧錦圓忍著笑他一起跑,待跑到小巷子裏,兩個人的速度提不起來,顧錦圓忽然朝他眨了眨眼睛,“要不要,試試上牆的感覺?”

“啊?”

顧錦圓說完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後提著一口氣,帶著他上了院牆。

“注意力集中,目光看向遠方,眼睛不要盯著腳下的路,但是你心裏要知道你這會兒腳下是什麽樣的情況,提氣,凝神!試試我此前教給你的心法口訣,一心二用。”

太子滿頭大汗,他這個時候又怕自己掉下去,默念口訣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辦法集中精神。

但是他沒一會兒,他就發現實際上他根本就不會掉下去,顧錦圓的手一直把著他的肩膀,就是想要掉下去也難。

這讓他立時感覺安全得多,當即便按照此前顧錦圓教過他的方式開始默念口訣,然後按照口訣教的運行自己身體裏的那股神奇的力量。

等他體驗到那種玄妙的感覺的時候,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都輕盈了許多。

“我好像悟了!”

他欣喜若狂地看向一旁的人,這才發現,顧錦圓兩隻手都背在背後,根本就沒有扶著他。

太子再一看自己的腳下,他竟然一直是自己在走。

如此一想,那種恐懼感一上來,頓時就失去了平衡,直直接往下摔去,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待他七葷八素地爬起來就看到顧錦圓飄然若仙地從上頭飄下來了。

“你……你怎麽不抓住我?”

顧錦圓理所當然,“我若是一直抓著你,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

這話讓太子說不出話來,想想與她拌嘴,自己從來就沒有贏過,就歇了跟她爭吵的念頭了。

“這是哪兒?”他抬頭看了看,才發現這裏全然都是陌生的環境。

“走吧!”顧錦圓卻拎著他翻出了眼前的院牆,然後背著手走在前頭,讓太子墜在她後麵。

一路順利無比地走回東宮,將春蘭和秋菊給嚇了一跳。

春蘭指著太子身上的衣裳,驚訝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殿下這是……這是怎麽回事兒?怎麽穿著這麽一身髒兮兮的太監服?而且……這臉上是怎麽回事兒?”

方才那一跤摔得有些不巧,太子剛剛好半個身子都摔在了泥坑裏,這會兒可不就狼狽不堪麽?

“趕緊去泡澡換衣裳,莫要冷到了。”

如今可結結實實是冬天了,這個時候冷到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太子也確實覺得冷得厲害,等到泡到了水裏,他才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泡完了澡,他片刻都不耽誤,直接衝到了顧錦圓的屋子裏。

“你怎麽會對宮裏這麽熟悉?”

話說完,才發現顧錦圓正在手忙腳亂地藏著什麽東西,太子不由狐疑,“你在藏什麽?”

顧錦圓卻是根本不打算告訴他,直接拉著他往他書房裏去了。

然後從他的書桌底下的一個暗格裏,拿出了一卷東西。

“這是什麽?”

顧錦圓徑自將門關上了,這才將那副卷軸在太子的麵前展開來,“原本是要過幾天再給你的,但是……既然你問起來了,就提前給你,算做你的生辰禮好了。”

等太子看清了那卷軸上的東西,這才發現竟然是皇宮的地圖。

他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然後緊張地看向四周,確定周圍不會有其他人,這才看著顧錦圓低聲又急切道:“你這是哪兒來的?你知不知道你……你藏著這個是什麽罪名?”

“嗐!”顧錦圓卻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這裏又沒有別人,又怎麽會叫人知道?”

這是一副大啟皇宮的地圖,詳盡到連排水的溝渠都標注得明明白白。

大啟皇宮可不是什麽小地方,這樣的地圖,除了宮裏少數的幾個人知道,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會有。

誰手裏有這個,那就是包藏禍心。

“這東西你盡快記熟了,等跟我一樣直接印在了腦子裏了,也就可以不用留著,到時候誰還能來問你我的罪?”

太子聽了這話好一會兒都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他盯著顧錦圓的臉,有一句話在唇邊,卻是怎麽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