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了,顧錦圓卻還是沒能接受,“你的意思是,從此以後,我就是你們大人跟前最大的那個嘍囉了?”

這個問題讓墨池愣了一下,他很快反應過來,搖頭道:“大人的意思是……從此以後,這些就都是您的,與大人無關了。”

顧錦圓腳下一個踉蹌,她前後兩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雖然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她其實都沒有真正缺過錢,前世的日子有一段堪稱奢華。

但是……

眼前的這些,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甚至不確定國庫裏的錢跟麵前的這些產業相比,差距有多少。

可以肯定的是,裕豐帝的私庫裏頭肯定是沒有這麽多的。

裴硯要將這麽一座金山交給她?

不!

是送給她。

顧錦圓的反應在墨池的意料之中,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酸溜溜的,實在不能理解大人的這個舉動。

“顧小姐……這……”

顧錦圓雖然很想立刻伸手接過來,但到底還是忍住了,“這東西太重要了,我還是不能就這樣接受,且我來之前你們大人都沒有與我說明白,這叫我如此糊裏糊塗地……”

“大人如今主要的精力都在朝堂之上,這些東西原是大人丁憂期間慢慢攢下來的,所以……

如今也確實是沒有時間打理,而且大人也說了,這筆錢用來做什麽,顧小姐一清二楚,顧小姐也有這個能力,想來您想清楚了,便能接受了。”

墨池說完,便將那個盒子放在了桌上,自己退了出去。

顧錦圓坐在桌邊讓自己冷靜下來,慢慢思量墨池的話。

終於明白了裴硯的意思。

他前世到底遭遇了什麽?

他與太子之間又發生了什麽事兒?為什麽能這般死心塌地地對待太子。

此前看他做太子的先生,顧錦圓還隻是覺得有些驚訝,但是想想她這個人的為人,以及他和青州裴家的微妙關係,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更何況,他在慈慶宮,也並未表現得如何激進,與一名普通的先生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可是從知道了裴硯的打算,進一步靠近他,了解他做的事情之後,顧錦圓便有些不能理解他的選擇。

而那個時候,裴硯給出來的答案和解釋也著實過於籠統。

現在,她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他沒有什麽顧及,直接將這樣的重擔交給她?

所以說,這位百裏公子所得到的財富,實際上都是為了太子準備的?

有這樣一個人在太子的身邊,顧錦圓忽然發現,自己原來以為十分艱難的路,似乎已經變成了一條可以馳騁郡馬的大道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裴硯知道她不會拒絕。

是,顧錦圓心裏清楚,自己已經不會拒絕了。

因為裴硯的目的與她一致,那麽這個百裏公子是誰並不重要,因為在這做商業帝國的椅子上坐著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裴硯,而是太子!

第二日,顧錦圓便將那盒子裏的東西都理清楚了,這才打開了臨行前裴硯給他的錦囊。

隻有三個字:收下它!

就像是讓她收下一個小姑娘的首飾似的。

顧錦圓不由啞然,有錢的人真的不能理解。

不過,眼下摻和到這個百裏公子的產業裏頭之後,很多事情就變得清楚明了多了。

出發之前,裕豐帝已經安排了好幾處的糧食支援,但是現在看來,除了徐州因為在裴硯的掌控之中,順利按時到達,其他的地方,都遇到了阻力。

既然這樣……

那就幹脆讓它們阻在路上好了。

不就是打仗麽?

經濟賬也是賬。

第二日,整個塗洲地區的糧價都飆升,原因也很簡單,聽說整個徽州省的糧食都被征調走了,近一半的糧商都表明,糧食如今剩了不到一半。

遇到這樣的情況,各大商戶難免都要碰頭開會。

顧錦圓如今雖然是百裏公子,但是並不用出麵,畢竟百裏公子本來也很少出現在人前。

所以這個時候的安靜也顯得實屬平常。

人雖然沒有到場,但是不代表就沒有任何表示。

百裏糧倉的掌櫃表示,他們已經開通了一條渠道,直接將糧食賣去中州青州一帶,這個時候朝廷的征調糧食不順暢,所以那邊極為缺糧,不光百姓們缺,官府也缺。

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這話一出來,誰不知道這就是一筆大賺特賺的買賣。

“這……不是囤積居奇麽?”

有人小聲地提出質疑,畢竟天災是朝廷的事兒。

若是叫朝廷知道,他們這些商戶竟然靠著天災去發財,恐怕到時候大家都要吃瓜落。

百裏糧倉的掌櫃笑著道將一本律法扔了出來,“各位掌櫃不會連這個都忘記了吧!隻要糧食漲價在規定的範圍內,便不算囤積居奇,要知道如今中州官府糧價就比我們這些地方高。

我們按照規定的頂格定價,也是眼下塗洲這邊的三倍了,這完全合理又合法,更何況,中州缺糧,那可不是錢不錢的事兒,都是命,咱們這邊運糧過去,如何能說不是救了那邊的百姓,也救了那邊的官府?”

這話立刻引起了底下人的討論,大家都躍躍欲試,塗洲這邊去年整年都風調雨順,誰手裏都有些糧食。

雖然接了朝廷的命令,塗洲要負責給中州青州那邊賑災。

但是官府糧倉裏糧食充足,對他們這些商戶征調了一些之後,就足夠送去中州之數。

因此,塗洲這邊的糧價實際上相對穩定。

如果能順利將糧食運到中州去,很難說不會輕而易舉地就發一筆財。

但同時也有清醒的人,“聽說咱們這邊的賑災的糧食到現在都還在路上沒到中州,這樣的天寒地凍的,官府都沒有辦法,咱們如何順利地將糧食運過去?”

這話讓在場的人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如果路上的成本太高,還要背負著被別人戳脊梁骨的風險,那麽這個利益真的值得冒險去賺嗎?

如果路上出了什麽意外,恐怕不但賺不到錢,反倒要賠上自己的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