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大啟這些年來還算國泰民安,獨處剪徑小賊也並不是沒有,至於那些個富商走些個僻靜的小路,遇到強盜匪類喪命的,也不在少數。
一個老太婆什麽時候沒了,那就更沒有人知道了。
當然這是後話。
慧妃案落定之後,宮裏便恢複了平靜,長寧長公主終於嫁了人,隻是誰也沒有想到,娶她的人竟然是李府的李長風。
聖旨直接賜婚,聽說長寧長公主十分不樂意,可是在帝王的聖旨麵前,哪怕是親妹妹,也沒有任何違抗的理由。
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帝王的權衡之術。
太子眼下眼看著已經坐穩了皇位,裴硯更是因為最近的幾件事情,在內閣穩居第二把交椅。
加上李守正的謹慎和低調,有的時候甚至他這個次輔作用比首輔還要更大一些。
李守正的長子沒有了,裕豐帝抬舉李長風的意思就擺在了明麵上了。
裴硯過於突出了。
太子看著顧錦圓,“你就不擔心麽?”
顧錦圓挑了挑眉,“擔心什麽?”
“你夫君如今正在被打壓呢?!”
顧錦圓朝他眨了眨眼睛,“我親愛的小表弟,打壓我夫君的人,好像正是您老爹。”
太子無奈地攤了攤手,“那就熬著吧!不過,再過兩日我那位老爹要帶我去祭拜祖宗了,你要跟著去麽?”
顧錦圓沉默了一下,然後看著他道:“希望我去麽?”
“嗯。”
太子輕輕地笑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自打慧妃的事情之後,我好像就很少夢到娘親了,大概是她如今也放心了吧!
但是我還是想去祭拜一下,告訴她我如今真的很好,如果你在我身邊的話,我會覺得更有說服力一些。”
顧錦圓聽到這話,眼睛有些發澀,好一會兒才彈了一下他的額頭,“還跟我打啞謎呢!說實話吧!”
太子聞言吐了口氣,很不開心道:“難道沒有人跟你說,有的時候太聰明了不是什麽好事兒麽?”
“說!”
顧錦圓一個字就帶了幾分壓迫的味道,太子隻好如實以告,“聽說聞闋會去。”
果然一聽到這話,顧錦圓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誰的消息,聞闋……不是清遠侯的人麽?”
“從來不是。”太子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這件事情先生本來想要瞞著你,但是……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顧錦圓看著麵前的少年,又是一年秋風起,他好像更成熟穩重了,個子拔高了,整個人也更像是一個少年郎了,像極了曾經的那個人。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
“外甥多像舅。”
太子一時間沒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是顧錦圓已經起身了,“我一定要見他,然後殺死他!”
顧錦圓說完便直接起身了,從養性殿回來之後她又和從前一樣有了出宮的機會。
這一次,她直接去了城南鐵匠鋪,“我來取一樣東西。”
顧錦圓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牌子,遞了過去。
那人看了一眼,分明是個被燒壞了東西,但越是如此越不敢馬虎,好一會兒,便有人帶著顧錦圓去了後麵專門的一間小房子裏,待看到裏頭的東西的時候,顧錦圓眼神變得越發的冷了。
祭拜祖宗實際上是前往大啟皇室的皇陵,曆任皇帝和皇後都會葬在這座山上,太子小的時候來過。
但是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顧錦圓一直沉默著,讓一旁的太子也跟著緊張起來,“你能不能跟我說兩句話,你這樣我很害怕。”
“真想讓我說?”
顧錦圓轉臉看向太子,可是那個眼神看的太子心裏有些發毛。
“要不……”
他本想說,要不然還是別說了,然而顧錦圓已經開口了,“若是我沒能回來,替你先生找個好點兒的繼室,但是不能比我長得好看,哦,功夫也不能比我好,不對,是不能比你師父好。
要不然也別太聰明,兩個聰明人在一處的話,其實挺無趣的。”
“你是說跟我在一起無趣了?”
聽到這個聲音,顧錦圓呼吸一滯,她其實這些天,有些故意避著裴硯的意思,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她卻因為聽到他的聲音而感覺到歡喜。
太子十分識趣地驅馬向前,拉開與他們的距離。
“不要攔我。”顧錦圓看著他,眼神有些乞求的意思。
“我也攔不住你。”裴硯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我隻是想陪著你。”
“好。”
聞闋是顧錦圓自小習武就聽到過的名字,他是江湖上的傳說,沒有人知道他得武功有多高,更不知道他身上背負的人命有多少。
據說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最後躲不掉,隻能投入了朝廷某位大官的懷抱,成了他人手裏的一柄利刃。
很久沒有聽說過他的消息,最近的一次,便是他親手殺了趙家三郎。
顧錦圓知道他強,可是習武之人,從來都是奔著更強的人去的。
所以當看到那個人出現的時候,她一眼就認了出來,而且十分冷靜地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把長槍,是一把已經很久沒有人拿過的長槍。
那頭裕豐帝帶著文武百官正在祭拜,這頭,顧錦圓拿出了自己這輩子最好的狀態。
祭拜完畢,太子的視線著實忍不住落向某處山峰,裴硯已經不知去向。
裕豐帝笑著道:“此處風景不錯,待這回入宮,下一次再出來,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太子,你陪著朕上去看看。”
太子緩緩地轉頭看向那邊的裕豐帝,對方仍舊用那樣的目光看著他,“怎麽了?不願意?”
“兒臣……遵命。”
黃公公才要叫人,裕豐帝卻擺了手,“你們都在這裏,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錦衣衛遠遠地跟著就行,不必靠近。”
文武百官自是反對,但是這一次裕豐帝的態度十分強硬,誰也沒有辦法反對,眾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父子一步步地走向了山頂。
明堯也跟著緊張起來,連忙帶了幾個精銳遠遠地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