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眼神如聚,字字誅心,肖城在一邊心都一顫,看向文濤。可後者根本沒多擔心,半眯著眼睛笑著,眼神依然看向淩紫怡的方向,“那要警方找到證據才算。我還沒說完呢夏記者,我剛才說了你有兩點錯了,剛才說的是第一點。

第二點,我不是逢場作戲,也不是假裝濃情蜜意,我是真的對淩紫怡小姐一見鍾情。從什麽時候起呢?”

文濤思索了一下,“從紫怡送我那幅畫?不,是從她和我說自己的悲慘經曆說她有個兒子?不,也許從紫怡第一次來找我,不顧保安的阻攔,赤著腳闖到我辦公室來問我,文先生有沒有時間可以和你聊聊的時候。”

他滿眼愛憐伸手拉住淩紫怡的手,“再或許,從更早以前,在紫怡都忘了的從前,我們也許就見過,也許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愛上了她,對她一見鍾情。”

文濤眼裏是從未有過的動容,將手貼在淩紫怡手背上,甚至眼中帶著一瞬晶瑩,“我少年時候那麽多仇恨那麽多怨氣,一直覺得上天對我不公,但後來才明白也許我花光了一輩子的運氣遇到一個女孩,教會我什麽是感情,讓我可以像個人一樣的活著。”

淩紫怡眼神顫動,似乎想將手抽回來,文濤卻閉上眼睛,“紫怡,我們就這樣吧,很好,忘掉所有。就我們倆,不,我們仨,還有小淩。

我有時候在想,如何早遇到你一些年,也許我們的孩子也這麽大了,我們一家三口多好。不過現在也來得及,有了腎源,等小淩恢複好,什麽股份什麽掌權人他們愛誰當誰當,我們有足夠的錢想去哪就去哪。

把孩子失去的童年都給他補上,他喜歡小熊就帶他去泰迪館,他喜歡賽車就帶他去賽車場。

就我們仨,我會當他是自己的孩子,隻要有你,紫怡。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們仨都會幸福,對不對?

過去不重要了,什麽都不重要。人就該好好的體麵的活著。你說對嗎?他該有個好的童年,那麽小的孩子不應該被上一代的仇恨所牽連,你說對嗎,紫怡。”

文濤睜開眼,說了太多話,他嘴唇有些發白,劇烈的咳嗽著。

淩紫怡呆呆望著,半晌驚醒似的。“你說太多話了,休息一會吧。”躲避著文濤的目光。

文濤卻是一瞬失望般,再次閉上眼。

緩了一會,“我看小淩也喜歡畫畫,將來你教他,我給他開畫展。”

他絮絮叨叨,似乎是真的累了,護士來換藥,文濤就沉沉的睡去。

夏夢和肖城不得不告辭,淩紫怡送他們到門口,夏夢依然探究的看著她。

淩紫怡目光躲閃,說著寒暄的話實則有送客的意思。還說自己還要上樓看孩子。

夏夢卻突然叫住了她,“淩小姐。文先生說對你一見鍾情,那你呢?你也喜歡他嗎?”

“他對我很好,我哥哥都不肯給孩子找腎源,可他幫我找到了。他幫我報了仇。”

“我是在問淩小姐愛不愛他。”

“這個重要嗎,夏記者?”

“你就算沒有深愛,也動心了是吧。”夏夢質問著。

淩紫怡依然車軲轆話一樣不知說給夏夢聽,還是說給自己,“他幫我報複了淩家,救出了孩子,還找了配型,我所希望的現在就是我兒子能夠活下去。”

“那你就沒有別的心事了嗎?”

肖城嚇了一跳,拉了夏夢一把,覺得她說的太過直白。

可夏夢依然直直的看著她,“淩小姐真的是因為報複淩家,所以才找上文先生的嗎?你接近文先生就沒別的意圖了嗎?”

“我不明白夏記者是什麽意思。”

“那幅畫,你的那幅畫的風格,是有人叫你那麽畫的吧。”

淩紫怡沒回答,肖城都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最後那邊護士來喊她,說孩子醒了找她,淩紫怡才慌張的逃也似的離開。

而夏夢站在原地良久,肖城拍了拍她才回過神來,“淩紫怡現在全神貫注在孩子身上,你覺得她還會對文濤下手嗎?”

夏夢搖搖頭,半晌舉起手機,“走吧,陳警官找咱倆,剛來了信息約在附近咖啡廳。”

“附近?”

“對,看來陳立不打算向你我隱瞞他們監視文濤的事了。所以直接約在了附近。”

“監視?”

肖城滿眼疑惑,可也馬上就想明白了,“之前警方就一直在調查文濤,文濤到底有什麽大事要警方監控這麽久?”

夏夢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看陳立那個保密的態度,還有之前的調查,都說明文濤犯了大事,但警方應該沒抓到證據。所以才會默認你我接近文濤,也許想看看文濤的反應。”

路上肖城猜了一萬種可能,可見到陳立的時候,還是詫異極了,“文濤和安城背後走私集團有關?”

陳立點頭,“和你們說實話吧,今天約你們出來,我就沒有隱瞞的意思了。其實文濤,還有肖老師的未婚妻嶽童小姐,我們早就關注了。

甚至在夏小姐來找我說關於嶽童小姨遺產案子之前,我們就開始密切調查嶽童了。隻能說夏小姐的出現和提供的證據,又給我們開拓了一份新的思路。

這還要從一年前開始說起,我們警方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文件。裏麵涉及這麽多年安城走私的一份清單。事無巨細都是非常基礎的倒賣產品藥品的清單,但隻有清單,沒有走私的人員和運輸公司,但單憑這個清單,可以推測是具有足夠運輸能力的公司。

說實話國內走私這幾年抓得嚴,之前京城就截獲了一批貨,順藤摸瓜摸到安城,發現安城是一個運輸三岔口,所以從那時安城警方就開始暗訪,也抓獲了一些,但發現不過是冰山一角。

然而背後的走私集團始終不見蹤影。其實我們最初根本沒有懷疑清藍公司,因為文濤入安城沒幾年,而安城這邊走私從很早開始就有,可後來我們在調查中漸漸發現並不是這麽回事。

調查那份匿名信中的細節,我們發現,安城背後走私集團也許從十幾年前就開始種下種子,隻是中間停了些年,也許之前上麵打擊比較大避風頭,亦或者出於什麽原因。

所以我們的調查範圍就變廣了,甚至成立專案組,將十幾年內凡是涉嫌走私偷渡的案子進行整合,一一和那封匿名信上的數據對比,希望從中找出背後走私集團的真麵目。

這中間我們還是沒有懷疑安城清藍,因為當年田曉玲姨夫那個案子,文先生是在南邊警方那裏立過功的,他實名舉報的田曉玲姨夫。

直到我們通過匿名信單據查到一個人,才漸漸將文家和走私集團聯係到一起,那個人就是陸環。”

“陸環?”

“對,在我們的走訪調查中發現陸環是個很不得了的人物,他表麵上是個司機,實則掌握著幾家地下賭場夜總會,這幾家夜總會賬目在四年前突然有了極大的變化,當時稅務部門也注意到了,調查認為是市場波動引起的,所以稅務那邊也沒有繼續跟進,可警方深入發現了問題。

可能有嚴重的洗黑錢嫌疑。

陸環這個人為什麽能洗出來這麽多錢,對其身世和生前行蹤一一走訪後,逐漸發現了他背後隱藏的秘密,陸環和文家有關係,也就是說陸環在替文濤做事前,一直幫文振明做事的。

可能當年最開始就是幫文振明在安城走私洗黑錢,因為那個時候文振明被從文家驅逐出來,需要錢籠絡勢力對付弟弟文振遠。

調查陸環的時候,還查到一個和他來往密切的人,嶽童。

其實在嶽童出事前,我們也在調查她,當時沒有太好的理由。夏小姐的出現正好給我們一個掩人耳目的好借口,說她和小姨遺產案有關係。就算嶽童發現了警方在調查她,也有名頭,而不會打草驚蛇,驚到她背後真正的大蛇。

然而這樣有序的調查,從嶽童突然的死亡,就開始有些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