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豎被關進牢房，最驚詫的人是吳起潛。
他扶著鐵門欄杆，努力地往外探頭觀望，口中不停地喊著，“羅先生，羅先生……”
羅豎沒有應聲，一條腿橫搭在**，在邊緣側坐著，沉思著什麽，表情哀傷。
楚雲昭推門進來，路過時在吳起潛的腦袋上按了一下，“回去坐好。”
“楚雲昭，我要告你非法囚禁！”吳起潛大喊。
楚雲昭停下腳步，瞥了他一眼，“精神檢查科那邊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在跟隨羅豎期間的發病狀態有很大的偽裝成份，你隻是嚴重的心理變態，所以，別再想著我們把你放了，羅豎也已經落網，基本可以定你們的罪了，之前非法囚禁你的過失，我會一個人領罰。”
吳起潛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擊，麵色僵硬地退了回去。
楚雲昭繼續向前走了幾步，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羅豎牢房的對麵。
“隻可惜劉誠死了，沒辦法跟你們在這裏團聚了。”楚雲昭眼神狠辣地盯著羅豎，“我們在你暫住的別墅裏，發現了那張小醜麵具，那天我追的那個凶手，果然是你……對此，你還有什麽想辯解的嗎？”
“沒有。”羅豎頭也不抬地說。
楚雲昭伸展了一下筋骨，心裏有些不自在，“Clown，是你嗎？”
“Clown？”不等羅豎回答，他旁邊牢房裏的唐崛有些坐不住了，他當初就是接到了名為“Clown”的指引作案，那人似乎對自己處境了如指掌，屢次幫他躲過警方追捕，但是他卻從未見過其本尊長什麽樣。
楚雲昭扭頭，他所在的位置恰好可以將兩人的牢房都收入自己的視野範圍，“哦，差點忘了，如果他真的是Clown，那麽你們應該認識的。”
羅豎沉默著，遲遲沒有開口。
“人多不好意思開口嗎？”楚雲昭笑了笑，起身，“那好吧，我去安排提審。”
燈光點亮，楚雲昭坐在清冷嚴肅的審訊室內，靜等幾個警員將羅豎拎過來，放在對麵。他的手被手銬緊銬住，槍傷未愈，沒辦法完成獨立行動。
楚雲昭把桌麵上的檔案袋打開，揮揮手示意其他警員離開。
“可以給我一支煙嗎？”或許是審訊室氣氛過於清冷，羅豎的聲音有些抖。
楚雲昭隨手掏了下口袋，把煙盒和打火機丟在桌子對麵，羅豎伸手去摸，從盒子裏麵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裏，剛要點火，楚雲昭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劉誠死之前被我提審過一次，他說的第一句話和你說的一樣，而且，抽的也是這個盒子裏的煙。”
羅豎對煙的興趣一下子全部散失，從嘴裏接下那支煙，連同打火機一起丟在桌麵上。
“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不能留著他。”眼鏡麵遮掩下的那雙眸子神色漠然，羅豎所呈現出來的儼然是一副冰冷無情臉。
“你知道他還有一個老母親在住院等待手術嗎？”
“他提過。”羅豎很無所謂的說。
“老太太也死了，因為在新聞上看到了兒子被槍擊的訊息，拔管自殺了。”楚雲昭冷冷地說。
“哦。”羅豎點了點頭。
“那可是兩條命！你特麽的真是個魔鬼！”
楚雲昭看著他那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氣憤地握緊拳頭，砸在桌麵上，桌麵一震，羅豎的眼睫跳了一下，姿態仍舊木然。
楚雲昭從檔案袋裏麵掏出一張照片，丟給羅豎。
“你認識他嗎？”
羅豎拿起照片端詳了片刻，“哦，那個畫畫的老家夥。”
“漫畫家韓宗正，數月前被發現自縊於家中，現場沒有發現其他痕跡，但是我們發現了木梁上留下的繩痕，發現他是被人勒死掛上去的。據證人指認，在他死之前，你曾以做心理治療的名義和他接觸過，之後一周左右，韓宗正便死於非命，漫畫更新的帳號被盜，《X》開始了詭異的自動連載過程，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楚雲昭問。
“沒錯，殺人的人是我，盜號的人也是我，這一切都是我做的。”羅豎爽快承認。
“為什麽要這麽做？”
“挑釁。”羅豎說，“隻是簡單地把人殺了，我會覺得很無趣。”
“挑釁警方，還是挑釁我？”楚雲昭盯著他說，“你在漫畫中處處留線索，引我步步緊跟，Clown是吧，三年前釜山港發生特大刑警殉職事件時，你在哪裏？”
“三年前我怎麽記得我在做什麽，況且，你說的什麽港事件，我連聽都沒聽過。”羅豎表示茫然。
“不可能，如果你不知道那件事，為什麽會在漫畫裏留下那樣的信息？而且刻意選擇的是碎片化的鏡頭來增強辨識度……”
“楚警官，我覺得是你想多了吧？”羅豎說，“你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啊，沒去檢查過嗎，這可能是臆想症的征兆啊！”
“你胡說！”楚雲昭激動地說。
“我沒有胡說，，漫畫裏沒有提及相關的人名和確切信息，是你在表現很明顯的自我代入啊。”羅豎緊盯著楚雲昭的眼睛，瞳孔發生了微小的變化，楚雲昭的神色開始恍惚，仿佛被他牽製住了一樣，“你心中的火，隻是你個人欲望的火，你渴求尋找答案，所以奮不顧身地尋找，如果不把自己帶入到漫畫中的分鏡線索中去，你就會失去行動方向，不知所措，執迷不悟的人，是你才對呀，所以，醒醒吧，還是做回那個畏縮逃避過往的自己吧，你敗給的，隻是源於你的內心深處的恐懼，它正將你一點一點吞噬，麻痹……”
楚雲昭聽著羅豎的話，神色漸漸渙散，整個人開始出現恍惚的狀態，昏昏欲睡。
催眠術！
是羅豎的催眠術起了作用。
羅豎滿意地笑了笑，“不過你不要害怕，我會帶領你找到真正的存在意義，讓你活成真正的自己。那麽現在，站起來，解開我的手銬，打開門，帶我去個地方……”
楚雲昭目光完全呆滯下去，行屍走肉地站起身來，按照羅豎的指令，掏出手銬鑰匙，朝著他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羅豎臉上，狡詐的笑容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