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檢室。

三具屍體並列橫陳在房間中央。楚雲昭等人望著屍體,眸中泛寒。

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三條命,而且都是在警方眼皮子下發生的,這種犯罪行為已經讓大多數人怒不可遏。

“劉冠林的指甲縫裏沒有發現任何的組織殘留物,沒有反抗跡象,殺害劉冠林的凶手應該是個對用刀很熟悉的人,幾刀下去,死者就沒有回手的機會了,從傷口的切痕來推斷,他應該是個左撇子,而劉冠林脖頸左側的血洞,恰好也證實了這一點。”秦亂說。

“那兩個的血窟窿是什麽紮出來的,能判斷嗎?”楚雲昭問。

“細的錐形尖銳物體。”秦亂思索著,“鋼釘,針管,獸牙,都有可能。”

“你們沒發現有一點很可疑嗎?”柳玥雯忽然打斷兩人的對話。

“說說你的見解。”楚雲昭找了個地方坐下。

“死者既然被錐形尖銳物體穿透了頸動脈,流血而亡,那麽必然會造成大量的血液噴射。現場你們也都看見過了,沒有一絲血跡。潮濕的地麵上積留的是水,不是血。”柳玥雯認真地說。

楚雲昭和秦亂互看了一眼,臉色同時凝重起來。

對啊,既然是失血過多致死,那麽血去了哪裏呢?

“他流失了大概多少血量?”楚雲昭問。

“兩千毫升左右,傷口還有自動生理凝血的痕跡,說明被放血時受害人還活著,眼睜睜地等待血液流失,器官衰竭,休克致死。”秦亂皺著眉說。

“先剮上二十多刀,再放血致死……”柳玥雯恨恨地握緊拳頭,“這何止是殺人,更是一種侮辱!”

楚雲昭嘴角挑起一絲冷笑,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小醜麵具,輕輕罩在臉上,沉聲說道,“砍那二十多刀,是因為他憎恨警察。”

兩人看他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那張麵具被他帶上之後,仿佛一下子活了起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楚雲昭把麵具摘下來,“他身上應該也有二十多刀的傷痕,因為拒捕,被砍成重傷,刀刀避開要害。”

“這算什麽?以牙還牙?”柳玥雯冷笑,“還錯了對象了吧。”

“在他的認知裏,警察是一類人,不分對象。受過牢獄之苦,依然不知悔改,這應該是個已經深度罪惡化的家夥,已經不把法律放在眼裏了。”

“那我們就教他做人好了!”柳玥雯活動了幾下手腕道。

楚雲昭看著她,笑了笑,轉身問正在忙活的秦亂,“那把刀上的指紋提取出來了嗎?”

“提取出來了,已經做了分析對比,結果顯示,隻有劉冠林一個人的,上麵的血樣DNA化驗出了一部分,應該是吳起潛和唐崛的。”秦亂低眸操作著,步驟有序,方寸不亂。

“好,有新發現記得聯係我。”楚雲昭說完起身,走到柳玥雯身邊,一把將她的肩膀攬住。

柳玥雯瞬時瞪大了眼睛,以一種警告的眼神盯著他。

楚雲昭挑眉一笑,帶她出了屍檢室,“我們文武雙全的柳警官不是說要教罪犯做人嘛,走吧,我們現在就去,先翻翻公園周邊的垃圾桶,找到凶器再說。”

由於案發時是在淩晨,公園裏基本沒有人,天氣涼了,自然也沒有做不可描述事情的情侶會選擇跑來這裏。所以,目擊基本為零。

正因為人少,監控所能提供的信息便多了。

外勤組跑去翻周邊方圓兩公裏的垃圾桶的空檔,楚雲昭帶領柳玥雯和林澤西回到了警局,去檔案室找李泰坦幫忙查了公園幾個出入口處的監控錄像。

根據秦亂提供的屍檢報告中提及的死亡時間推斷,凶手離開的時間與那個時間應該差不了幾分鍾。

果不其然,在最偏僻的南邊的出口處,他們發現了一個形跡可疑的背著黑色背包,頭戴棒球帽的男人。

男人隨後打了一輛出租車離開,車牌號可以辨識。

“查一下這輛車現在的位置。”楚雲昭眼睛緊盯著屏幕。

李泰坦根據車輛定位係統,追查到了車輛最後的停靠位置,地址在位於棒球帽男子上車地方十公裏左右的濱江區。

“這輛車自從昨天夜裏到達目的地之後,再也沒有行動過,可以打電話聯係一下出租車公司詢問一下情況。”李泰坦說。

楚雲昭回頭看了一眼柳玥雯,“你去查吧,那輛車沒動位置,可以直接派人過去。”

“好。”柳玥雯挽起長發,帶著林澤西離開。

兩人走後,李泰坦慢悠悠地轉過身來,“你覺得他會和你三年前遇到的事件有關嗎?我們現在連他的動機都摸不到。”

“順藤摸瓜,我們總會有把幕後黑手找出來的那天。”楚雲昭拍著李泰坦的肩膀說,“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這麽點工作量才哪到哪啊大哥,比法國那邊輕鬆多了。你提前通過陳局把我安插到檔案科,不就是為了讓我給你幫忙的嘛,要不然,巴掌大的江北市,你上哪去找我這麽厲害的黑客。”李泰坦笑嘻嘻地說,“現在老秦也在這兒了,我們三劍客小組又可以聯手打怪升級了。不過這事兒,該瞞著柳隊她們,還得瞞著點,不然她會覺得我們像特務。”

“重點是三年前的事件是我的事,我很不想把她牽扯進來。而且,接下來的案子,隻會越來越棘手。”楚雲昭憂心忡忡地說,“對了,我讓你分析的重刑犯監獄監控,你弄的怎麽樣了?”

李泰坦在電腦上,把那份視頻文件調取出來,放倒專業的視頻軟件中打開,一幀一幀地翻過。

“監控視頻被動過手腳,其中有一段被替換過,應該是被人黑進去的。而從這個時間段來看,就是劉冠林對吳起潛和唐崛下手,並布置現場的時間。”

“還真是讓人頭疼。”楚雲昭揉了揉太陽穴,“好不容易休息幾天,回來上班的第一天就要加班了。”

“哎,我聽說你跟柳警官回了老家,這中間,有沒有什麽故事啊?”李泰坦賤兮兮地動了動眉毛,笑著問。

“老秦告訴你的吧。”楚雲昭板了板臉,“我倆能有什麽事情啊,別亂猜。我先去外勤那邊看看他們有沒有找到凶器,有事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