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如同潑墨,夜幕降臨的很快。

今晚的夜空,沒有璀璨的星光和皎潔的月色,舉頭望上去,黑壓壓的一片,不時滾過兩聲悶雷,讓人感覺死氣沉沉的。

三輛閃爍著警笛的車輛接連穿過快速幹道,前往導航顯示的濱江區某處。柳玥雯手扶著方向盤,麵色冷峻。

十分鍾前她打電話給出租車公司,公司接線員稱,車輛一直未歸,司機也沒有回來打卡下班。

聽到這個信息時,柳玥雯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如果司機被挾持的話,這將又是一場驚險的營救行動。然而最讓她感到不爽的不是這個,而是她猜不到凶手到底要做什麽……

濱江區再往前一些就是老城區,以前查案的時候柳玥雯到過這裏,街道又窄又偏僻。

根據定位信息,柳玥雯等人最後停在了一個倒閉的KTV的後巷。

這地方沒有光,前後都不挨著街道。以前小混混們特別喜歡在這邊打架,後來城區改建,這片區域的人基本都搬遷了,所以就成了半個荒廢區。

林澤西打著手電筒走在前麵,遠遠地就照見了那輛車租車。

車牌號碼與監控拍下的,一模一樣。

林澤西把手電筒稍稍太高一些,恰好照在出租車司機慘白的臉上,登時嚇了一跳,險些踩到柳玥雯的腳。

“你幹什麽?”柳玥雯的抱怨聲從後麵傳來。

“姐大,這司機……好像死了啊!”林澤西躲在柳玥雯後麵,“我靠,在這麽陰森的環境裏查案,真是夠練膽的!”

柳玥雯一把將林澤西揪出來,“別躲,過去看看,照一下。”

手電光照在前擋風玻璃上,司機躺倒在座椅上,頭向車窗一側傾倒,整張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林澤西壯著膽子靠近,走到車窗邊,伸手探了探司機的鼻息,手指還在顫抖。

“別試了,屍體都涼了。”柳玥雯推開林澤西,檢查屍體概況,目光落在司機脖頸上那兩個筷子粗細的血洞上。

和劉冠林的死因一樣,就連傷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柳玥雯從林澤西的手裏奪過手電筒,將座位周邊都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一滴血跡。

真是奇怪!

既然戳重的是頸動脈,那麽必然會造成血液噴射,血怎麽可能一滴都不見了呢?

柳玥雯直接坐到了車裏,將自己代入到案發當時的情景中去。

凶手將司機引到巷子裏,然後坐在車內動的手,司機臉上有紅色抓痕,可能是反抗之後造成的,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凶手的作案手法很快速也很熟練,司機根本沒有機會做太多的反抗。

“姐大,這個致命傷太詭異了?”林澤西望著周邊漆黑的環境說,“這……會不會是什麽東西咬的呀?”

“別胡說!”柳玥雯拿手電光晃了他一下,“想模糊案情是吧,不怕挨處分嗎?”

“我就這麽一說。”林澤西強顏歡笑。

“喏。”柳玥雯把手電筒交還到他的手上,“多找幾個方位拍些現場照片,然後把屍體扔到後座上去,把車開會局裏。”

“現在啊?”

“不然呢,還想不想回去睡覺了?”

“想……”林澤西看了一眼屍體,打了個冷顫,硬著頭皮照做下去。

回到警局,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鍾,辦公室裏多了很多泡麵盒子。

專案組全員都在埋頭整理案件信息,試圖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柳玥雯進門之後,敲了敲桌子,“大家都停一下吧,又有新案子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一種不安的神色,放下手中的工作。

“楚雲昭呢?”柳玥雯的目光四處搜尋著他的蹤影。

“去屍檢室了,跟秦醫生在一起。”其中一個警員說道。

柳玥雯轉身直奔技術部那邊,推開屍檢室的們時,看到楚雲昭和秦亂在分析劉冠林脖頸上的致命傷。

“回來了,車找到了嗎?”楚雲昭聽見有人開門,看到柳玥雯之後問道。

“找到了,已經帶回來了。”柳玥雯說。

“司機呢?是否可以提供目擊證詞?”楚雲昭起身,摘下白手套。

柳玥雯搖了搖頭。

“什麽情況?”楚雲昭眼皮跳了一下。

“司機也死了,死亡原因和劉冠林一模一樣,可以確定是同一人所為。”柳玥雯說。

楚雲昭和秦亂幾乎同時怔住。

十八個小時,四條人命。

楚雲昭登時不淡定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老秦,先別弄了,去看看那具屍體吧!”

天空悶雷滾滾,有細小的雨滴落下。

三人匆忙趕到車庫時,林澤西已經帶領其他人在那裏等候。

白綠相間車漆的出租車被擱置在車庫中央,司機的屍體已經被歸位。林澤西一路將這輛車開回來,此刻整個人感覺都不太好,臉色難看的很。

楚雲昭繞車一圈,秦亂進入車內,打開車頂燈檢查屍體。

楚雲昭看完車,沒有發現端倪之後,一屁股坐在車中後排和秦亂一起看屍體。

“預估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十個小時,監控錄像顯示凶手在殺掉劉冠林之後,上了這輛出租車,應該是到達目的地之後,司機就被殺了。同樣的作案手段。”秦亂說。

“沒有劫車,沒有搶錢,司機口袋裏的東西都在,車上工具一樣都沒少,這家夥到底想幹嘛?”柳玥雯靠著車門,把心裏的疑問講出來。

“很顯然,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行蹤唄,滅口就是為了清理痕跡。”楚雲昭說,“可惜那段監控錄像拍的他的時候,是背對我們的,連個正臉都沒有。”

“那這個,估計能幫得上忙。”秦亂抬頭,指了指出租車左上方的黑色行車記錄儀。

楚雲昭眼睛一亮。

“拆下來,交給技術部把錄像提取出來,再讓李泰坦處理一下清晰度,我真想看看這兔崽子長的什麽樣!”

“從兩具屍體的創口來看,凶手應該是從後方作案,勒住受害者的脖頸,然後將凶器插入受害者的頸動脈中。”秦亂托著下巴分析著,麵色沉著冷靜。

“怎麽做,能讓凶器插進頸動脈以後,還不噴血出來?”楚雲昭盯著秦亂的側臉問。

“除非有什麽東西能把血吸收掉。”秦亂回答,“一次性吸收兩千毫升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