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羨慕你在陳局麵前肆無忌憚的樣子。”出了辦公室,柳玥雯對楚雲昭說道。
“因為我是編外人員啊,不受局裏製度管束,而且他是我叔叔,我隨意一點也沒什麽。”楚雲昭狡猾一笑。
“有時候真覺得你很放肆,卻又覺得你古靈精怪、腦子裏滿是花招。”
“別被我的玩世不恭騙了,這隻是我的麵具。”楚雲昭突然很認真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麵具,越不正經的人,其實內心越是深沉。”
柳玥雯的眼睛轉了轉,“你說,那個帶著小醜麵具的人,是不是也有不敢麵對的東西呢,所以他才用麵具把自己隱藏起來?”
“也許吧……”這是一個楚雲昭猜不透的問題,他仰頭望著天花板,歎了一口氣,“大多數人,敗給的是過往。”
“你也是嗎?”柳玥雯忽然停住腳步,盯著他,“你是為了那個姑娘嗎?”
“是,不是。”楚雲昭回答了兩個問題,“現在能查到幕後黑手的線索隻剩下一張小醜麵具,可是我覺得強刷存在感的吸血鬼殺手,性格並不符合幕後黑手的隱忍。”
“你認為他不是?”
“不確定,目前的線索都在指向他,我們隻能先抓到他再說。”
“怎麽抓啊?”柳玥雯提出了一個很現實卻很困難的問題。
“昨夜我思考了一下,忽然覺得,我們沒必要非要執著於案發現場所留下的線索上。”楚雲昭邊走邊說,“他棄車的位置是老城區,凶手既然選擇去那裏,肯定是想避開治安環境良好的城市繁華地段。昨夜下了一場雨,他如果常在外行動的話,一定會看天氣預報,提前給自己找一個落腳的地方。那邊的建築雖然大部分都已經廢棄,但是有些地方尚有居民,和開著的旅館和KTV,如果他夠聰明,一定會找一家位置偏僻、條例不嚴的旅社,選一個帶WIFI,有空調的大床房,與世無爭地躺上一天。一來避開警方視線,二來,有時間聯係多家媒體,投遞新聞。”
柳玥雯聽完楚雲昭的分析,眸子裏灰暗的神色頓時**然無存,燃起一絲光亮來。
“你說的有道理啊……”她敲著自己的腦袋說,“嗬,我怎麽就沒想呢?”
“笨女人……”楚雲昭暗笑。
按照楚雲昭的說法,柳玥雯聯係了分區支隊,在濱江老城區附近部署了便裝警力,出入各家賓館和KTV,主要調查目標為背黑色背包、戴棒球帽、穿黑色外套的男子。
但是走訪了好多家,店主人都說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林澤西跑得腿都酸了,一邊和身邊的同事抱怨著,一邊走進了這條街最後一家賓館。
老板娘是個三十多歲的黃頭發女人,濃妝豔抹,穿著低胸裝,打扮得花枝招展。幾人進門時,她正在一邊嗑瓜子,一邊看劇。
見有人來,她立刻停下,笑臉相迎,“喲,幾位小哥是住店啊,還是鍾點房歇腳呀?”
老板娘一邊說著,一邊朝幾人拋媚眼,“小店服務周到,在我這兒住,包你滿意。”
林澤西挑起嘴角笑了笑,湊近櫃台前,“美女,我想先跟你打聽個人。”
那聲“美女”,聽得老板娘心花怒放。
“打聽什麽人?我這店小,平時來的人可不多。”
林澤西從口袋裏掏出技術部根據監控錄像製作出來的嫌疑人畫像,“見過這個男人嗎?”
老板娘端詳了片刻,“找他呀!”
看老板娘的反應,林澤西的心裏忽然恢複了希望。
“這家夥昨晚在我這裏住的,把自己捂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可嚴實了。問他什麽,還不愛說話,是個不近人情的家夥。但卻是個有錢的主兒,進門就丟給我五百塊錢,讓我給挑一間最好最幹淨的房間。我這裏最大最好的房間才兩百多塊。”老板娘眉飛色舞地說著,“哎,你們找他幹什麽?”
林澤西亮出證件照,老板娘嚇了一跳,捂住胸口。
“嘿,警察同誌,人家可是良家婦女,我這小店也是合法經營,您看……”老板娘有些膽怯地說。
林澤西打斷她,“你放心,我們不是來查你的,是查那個男人的。他現在還在這裏嗎?”
“她一大清早就收拾東西走了,走的還挺著急的。”老板娘輕聲說,“他,是不是什麽逃犯啊?”
林澤西轉了轉眼睛,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便搪塞了一句,“啊,我們懷疑他偷了東西,就過來查一下。”
“原來是小偷啊,怪不得走的那麽慌慌張張的,還好我這店小,沒什麽可偷的。”老板娘舒了一口氣。
“他昨晚在這裏留宿時,住的是哪間房,能帶我們看一下嗎?”
“可以,可以。”
老板娘從櫃台前走出來,踩著小高跟鞋帶領眾人向樓上走去。
小賓館不是很大,一共隻有三層,每層大概八間房,走廊裏彌漫著濃鬱的香水味,每層靠近樓梯的位置都有一個晾曬架,上麵掛著洗好的床單被罩之類的東西,幾乎每層都能看晾曬架上麵掛著女人的內衣**。
老板娘轉身看著林澤西猜疑的目光,尷尬地笑了笑,“不要看了啦,我這裏可沒養雞。都是我自己的,店小,沒地方晾。”
老板娘帶著一行人一直上到三樓,然後在左轉第三個陽麵的房間門前停了下來,拿出鑰匙,把門鎖打開。
“喏,就是這間了。”老板娘推開門,帶幾人進入。
窗簾沒有拉開,光線有些昏暗,房間裏被褥沒有疊,稍微有些淩亂,看來還沒有進行收拾。林澤西打開燈,幾人分頭在房間內檢查了一下。
衛生間裏,地麵和洗漱池均有殘留的水跡,說明被用過。林澤西下意識地按了一下衝水馬桶,水流嘩啦啦地流下來,馬桶水漸漸顯現淡淡的紅色出來。
他轉身,又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縫隙,看到的是交錯複雜的街道。
“有發現!”
聽到同事的聲音,林澤西迅速回頭,隻見站在垃圾桶邊上的同事從筒內夾出了幾張衛生紙,紙上,掛著淡淡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