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昨夜雨過之後，氣溫降得厲害，楚雲昭開始換上了皮夾克。
昨晚他將柳玥雯送回家後，上車前打了兩個噴嚏，險些感冒，才覺得這陣子一直都沒閑著，有些心力交瘁。
至於柳玥雯，她昨晚出現那樣的情況也是可以理解。二十四個小時之內出現了四條人命案，這應該是本市近年來發生的死亡頻率最高的刑事案件了。
也應該是柳玥雯從警以來，接觸到最慘絕人寰，且最無頭緒的案件。
所有能查的線索都查遍了，案情依舊一籌莫展。
楚雲昭也覺得莫名地腦袋大，由此可以看出，這個凶手的手法很熟練，並且反偵察能力很強，說明殺人手法早已養成，並不是一次兩次作案了。
楚雲昭甚至覺得，此人似乎已經接近職業殺手的水平。他曾經在法國裏昂任職時，接觸過殺人如麻的職業殺手，有人專門雇傭他們暗殺各國政客和商界重要人事。
可是殺手有殺手的原則，唯獨變態沒有原則。
連一個無辜的出租車司機都要殺的人，根本就沒有出手的底線，也就是說，隻要他想殺，他可以去殺任何人。
楚雲昭把車停在警局門前，下車時，看到門前被一堆記者圍了起來。
“陳局長，聽說江北市最近發生了許多大案，您對此有什麽看法嗎？”
“陳局長，聽說最新發生的案件很詭異，死者像是被吸幹了血，您能對此做出解釋嗎？”
“陳局長，現在民間和各大論壇板塊已經不斷有人貼出江北市出現‘吸血鬼’的帖子，您覺得這事是真的嗎？”
“陳局長，陳局長您別走啊……”
記者的話筒追到門前，被幾個警衛攔了回來，祥叔作為老牌警員，應付記者也算是略有經驗，“大家都別著急，案件正在調查當中，一旦有結果，我們一定會告知各位，都請回吧，我們還要工作，不要打擾警方辦案。”
楚雲昭從側麵走上台階，瞥了一眼記者們，拍了拍祥叔的肩膀，“早啊祥叔，堅挺住！”
進門之後，楚雲昭一邊低頭思索著昨天的案子，一邊上樓，不等走到辦公室那邊，就在樓梯轉角遇見了站在那裏柳玥雯。
她把頭發盤了起來，可能是來不及收拾，覺得挽起來方便些，她的黑眼圈很重，麵容憔悴，似乎昨晚沒有睡好。
“早啊。”他打招呼。
柳玥雯點了點頭，“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局長剛上去，叫我們去他辦公室。”
“是因為門前那些記者嗎？”楚雲昭問，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門前堵了那麽大一群人，一想就沒什麽好事。”柳玥雯輕歎了一口氣，“別愣著了，局長還在等著我們呢。”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辦公室的門沒關，兩人到門口時，卻看到陳局長在伏案撓頭，本來就稀疏的頭發，看起來更加淒慘。
柳玥雯敲門示意，“陳局……”
陳局長放過頭頂的發絲，用手理好，恢複他所在位置該有的威嚴。
“過來看看。”陳局長把一疊報紙甩在桌子上，用手指在上麵敲了敲，麵露慍色。
柳玥雯上前拿起報紙，分一半給楚雲昭，發現大同小異的大標題，均提及了一個信息：江北市出現了吸血鬼。
甚至有的報紙還附帶了死者的照片。
兩人相視一眼，大腦神經瞬時繃緊。
看來有人泄漏了秘密。
“這簡直是胡謅！”陳局長氣憤地說，“吸血鬼，這群人怎麽想出來的呢，啊？西方傳說中的鬼怪，跑到我江北市來作案來了，是因為國外的血好喝嗎？”
“除了標題誇張了以外，其他還是比較符合案情的……”柳玥雯捏著報紙，弱弱地說。
“案情信息是誰泄漏出去的？這完全是在擾亂工作！”陳局指著柳玥雯說，“小柳，你回去給我查一下，查出來，立刻開除！”
“陳叔，不用查了。”楚雲昭放下報紙，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很隨意地端起了陳局桌上的茶水。
“為什麽？”陳局臉色大變。
“這消息肯定是凶手自己透露給報社的。”楚雲昭輕啜一口茶水說，“知道案情內幕的人隻有專案組的人，大家昨天忙到很晚才回的家，這我是見證了的，根本不可能有時間給報社投遞這種無聊八卦。而且，吸血鬼，這詞匯多新鮮啊。”
“小劉的案子，我看了。”陳局麵露憂色，“屍檢報告上寫著失血過多而死，但是案發現場無一滴血跡，難不成血真的被凶手給喝掉了？”
“兩千毫升的出血量，相當於四瓶礦泉水，這凶手得需要多麽饑渴，和多大的胃口能一口氣喝掉四瓶水，而且是在十二小時之內，連喝兩個人的血，這根本不現實。”楚雲昭說。
“那麽吸血鬼這個事情，你覺得應該怎麽解釋？”陳局指著報紙上的照片說，“這兩個血窟窿，很像是尖牙咬出來的。”
“凶手在作案之前就想好了這個幌子，然後好以吸血鬼的身份，一麵模糊事實，一麵在自己作案的同時，抬高自己的存在感。”楚雲昭說，“這就像古代的俠客總喜歡給自己弄出了稱號來的英雄主義似的，而且，在西方，吸血鬼一般都是伯爵啦，貴族啦之類的，他這種行為，完全是一種自我吹捧。”
“可是事情一經發酵，就鬧得沸沸揚揚的了，現在整個江北都開始人心惶惶了，我聽說甚至還有不要命的年輕人組什麽‘搜尋吸血鬼小隊’，這種現象一定要想辦法先製止住，然後盡快破案。”陳局長嚴肅地說，“你們兩個是我最信任也是最依賴的人，別讓我失望。”
“不會的。”楚雲昭笑著把茶杯放下，輕輕推回原位。
“年輕人，早晨的時候少喝一些茶水……”陳局看著楚雲昭，伸手點了點他的腦門。
“提神醒腦嘛！”楚雲昭揚起嘴角笑道，一副孩子模樣，“昨晚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我們先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