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昭沒有再說什麽，可他依然皺著眉頭。
他去技術隊拿了化驗報告，返回審訊室那邊，林澤西緊跟在他身後，想知道中間到底有哪不對勁。
事情似乎和楚雲昭的料想一樣，剛到審訊室，隔著玻璃就看到了柳玥雯揪著小胡子男的衣領氣急敗壞的樣子。
楚雲昭推門進去，拉開柳玥雯，“停下吧。”
柳玥雯不甘心地鬆手，看著小胡子男，“人贓並獲，你為什麽不肯承認？”
“警察同誌，我隻是個小吃店送外賣的，那背包裏都是我要送的餐，那殺人的事情和我沒有辦點關係啊，我也不是他們說的什麽吸血鬼，你看我的牙……”小胡子男一邊說著，一邊扯開自己的嘴巴，露出整齊的牙齒。
“那你跑什麽？”
“你們穿的便裝，還一直跟蹤我，我哪裏知道你們是警察呀，你們追我，我以為遇上了尋仇的呢，所以我就跑了呀！”小胡子男解釋道。
“你一個送外賣的還有仇家？”楚雲昭笑問。
“不是我的仇家。”小胡子男表情糾結，“你們兩位能不能認真聽我講完，我真的是無辜的。”
“你說吧。”楚雲昭說道，並示意柳玥雯坐下做筆錄。
“事情是這樣的，我呢，當時接到一份外賣的單，但是訂單沒有姓名，也沒有電話，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到了訂單顯示的地址，結果遇到了一個男的。他拿了一盒蓋澆飯，卻給了我一萬塊錢！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然後他把我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裏，讓我跟他換一身衣服，那一萬塊錢，就當作是報酬了，當時我腦袋一熱，就見錢眼開地收了，換上了他的衣服，你們追我的時候，我以為是他的仇家上門尋仇，心裏還想，這下可被坑了，沒成想你們竟然是警察……”小胡子男將事情的原委解釋清楚。
“你怎麽不早說？”柳玥雯瞪著他。
“您也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啊，非要拿著一堆證據，讓我認罪。”小胡子男委屈道。
柳玥雯喪氣地錘了一下桌子，“你和那人換完衣服之後，他去了哪裏？”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人長什麽樣？”楚雲昭問。
小胡子男思索了一下，“臉嘛，被口罩遮住了，看不清，但他脖子上有個刺青，是個幾何圖形。那男的身高和我差不太多，但比我壯實很多，像我平時穿著鬆鬆垮垮的衣服，他穿起來卻特別合身。”
“發型呢？他把帽子摘給了你，你應該看到他的發型了吧？”
“他的頭發長度中等，不過被帽子壓的有點趴，已經沒有型了。”
“其他的呢？”
“沒了。”
昨晚筆錄，楚雲昭和柳玥雯一起出了審訊室，她的臉色很陰沉，平時總把大悲大喜都寫在臉上，現在經曆了大起大落之後，失落感溢於言表。
“怎麽能抓錯了人呢……這家夥實在是太滑頭了。
“我說過，他的反偵察能力很強，而且身體健碩，應該是經常健身或者當過兵。”楚雲昭說，“不過他這招狸貓換太子用的真是出乎意料。”
“空歡喜一場。”柳玥雯歎氣道。
楚雲昭把化驗報告遞給了她，“林澤西和技術隊的人在小旅館的房間裏發現了嫌疑人清理血跡的痕跡，於是我推斷出了他所使用的凶器。”
“是什麽東西？”
“是他自製的針管，而他背後所背的包裏麵，裝的是一個容器瓶，血液經過導管後會流進容器瓶裏，但是這個容器瓶的容積有限，每殺兩個人，他就要清理一次血液。他隨便把這些血液倒在衛生間的馬桶裏，說明這些血液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用途。他殺人，應該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出於單純的嗜血。”楚雲昭說，“我以前聽說過一個雨夜殺人魔的故事，血腥味在陰雨天變得更重，所以每到陰雨天他就控製不住地要去殺人，然後貪婪地跪在屍體前嗅血腥的氣息。”
“這些變態還真是沒有底限。”柳玥雯握緊拳頭說，“可是現在線索斷了，我們要怎麽辦？”
“隻能等。”楚雲昭說，“他不會就此收手，從他的殺人手法來看，他已經構成了成熟的變態犯罪心理，他渴求那種快感，喜歡血腥的氣息，所以在被抓到之前，他一定會繼續作案，但是他需要一個簡短的冷卻期，大概幾天的時間，我們隻能等他再次出手，隻要他再出手，我們就有抓住蛛絲馬跡的機會，但遺憾的是，一定還會再有人死去。”
“幾天的冷卻期……”柳玥雯不禁脊背發涼，“如果任由他照著這個速度作案下去，省廳那邊很快就會下達限令，到時候會非常難辦。”
“所以說，我們與凶手之間，不光是在拚頭腦，還在拚速度。”楚雲昭沉聲道，“他在與時間賽跑，我們與他賽跑，就看誰能笑道最後。”
“你覺得，他是你要找的Clown嗎？”柳玥雯忽然問。
楚雲昭搖了搖頭，“從背後隱藏了那麽久，突然跳出來殺人，實在講不過去。我暫且隻能認定，他也許隻是Clown祭出的另一顆棋子。也許Clown的手中還攥著許多棋子，但是我們必須順著線索找到他，才能搞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麽，製止他的行為。每一個凶手的出現，都不簡單，以前查小案可能像散步一樣輕鬆，但是現在，我們必須要跑起來了。”
柳玥雯摸了摸下巴，說，“你又沒有過一種想法？”
“嗯？”楚雲昭一怔。
“那個小醜的麵具圖案，可能隻是一種象征，所有替Clown賣命的人，都以此為標記，而非Clown本人，我們之前就是會錯了意，才把羅豎當成了幕後黑手。而他也在極力地把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似乎是為了保護好隱藏在背後的人。”柳玥雯說。
“我可以理解為，幕後黑手掌控著一波小醜軍團，要誓死與我們死磕到底嗎？”楚雲昭挑了挑嘴角。
“我不知道。”柳玥雯敲了敲腦袋，“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