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沒有說謊,我的確看到了她!”楚雲昭一口咬定就是溫茹,因為在他記憶裏,那個麵容是清晰且讓人震驚的,這足夠讓他牢記。

“真是可氣!”溫茹顯然已經陷入了暴躁的境地。

柳玥雯過去穩住溫茹,秦亂在病床邊坐下來,“我也嚴肅認真地告訴你,昨晚溫茹真的沒離開我半步,你看到的一定不是她,柳警官也可以作證。”

楚雲昭瞬間覺得意識恍惚了一下。

難道真的是他看錯了,可是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相似的麵孔呢?

對了,有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抬頭看向秦亂,“你覺得,沈妍還活著嗎?”

“什麽?”秦亂對他突然說出口的話感到震驚。

“長相相同的兩個人,如果不是溫茹,那麽就是她。”楚雲昭壓低聲音道。

“怎麽可能,她已經死了三年了,我親手將她埋葬的,你在逗我嗎?”秦亂麵容陰沉。

“我不清楚……”楚雲昭把頭歪向一側,不再說話。

因為楚雲昭的突然誣陷,溫茹受了很大的刺激,淚花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秦亂鬆開楚雲昭,走到溫茹身邊,他並沒有對她提沈妍的事情,一言不發地拉著她離開。

“這是怎麽回事?”柳玥雯看著兩人的背影,陷入迷茫之境。

楚雲昭解釋不清,她想不明白。

到底發生了什麽?

城市的另一端,一家五星級酒店被人包下。

一身黑色勁裝、生著和溫茹同樣麵孔的女人走進酒店,在侍者的帶領下,上了電梯。

兩人長相雖然相似,但是相比溫茹的溫和嫵媚,她臉上反倒多了幾分陰冷和狠毒。

所謂的蛇蠍美人,不過如此。

電梯到達頂層餐廳,電梯門打開,侍者恭敬地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女人放輕腳步走了出去,偌大的餐廳裏,隻有零星的幾個人,氣氛卻格外讓人覺得壓抑。

餐廳中央是一張奢華的大餐桌,正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留著幹淨利落小平頭且麵容嚴肅的男人。對於女人的腳步聲,男人無動於衷,隻是低頭,自顧自地把玩著叉子,嘴裏咀嚼著七分熟的牛肉。

女人走到餐桌前,正對著男人,一旁的黑衣人走過來拉開椅子,女人坐下時的動作有幾分謹慎。

“我見到他了……”

“今晚的和牛不錯,但是如果用日料的方法做的,會更好吃。”男人似乎並不著急向女人詢問什麽,隻是招了招手,請女人吃東西。

女人拿起餐叉,將已經切好的牛排叉起,打量了幾秒,又放回去。

“我還是喜歡吃全熟的東西。”女人放下餐叉說著,拿過酒杯輕抿了一口紅酒。

“好習慣,這麽多年都沒變。”對麵的男人笑道,“好吧,現在來說說你剛才要說的事情。”

“我見到了楚雲昭,還和他交了手。”女人晃著酒杯,頗為得意地說,“最後是他輸了,被我劃傷了一刀,本來我可以再補一刀,直接了解他的性命,但是警察來了,我便撤了回來。不過,他已經中了我刀上的毒,想不死也難。”

“這樣說來你幹的不錯啊……”男人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胸前。

“還可以吧,隻是有些超乎預料。江川先生您口中的勁敵,也不過如此嘛?”女人冷笑一聲。

“那你就錯了。”男人搖頭。

“是我低估了他,還是高估了你?”女人的話裏,帶了另一番意味,無論怎麽回答都顯得不妥。

所以男人沒有按照問題回答她。

“我隻能告訴你,楚雲昭並不會死 ,哪怕你親眼看見自己淬毒的刀子紮在他的皮肉上。”

女人微微有些吃驚,“哦?那倒是很厲害。能中了我的毒還活著的人不多。”

“我曾經試過不下一百種方式,試圖殺掉他,但是後來都失敗了。”男人笑容裏帶著無奈,“沒辦法,他就是這麽優秀,但是我必須要報仇,隨後我便想通了,與其讓他痛快地死掉,倒不如讓他受到像我這樣曾經忍受過的痛苦煎熬。後者才是最好的懲戒方式,他害死另外我最愛的人,這代價他一定要付。”

女人微微一笑,“那麽我該怎樣認為江川先生你這次親自過來的意圖呢?”

“看戲。”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頭,笑容陰冷,“我將從台上演出的小醜,變成台下看戲的觀眾,我要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毀滅!”

“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你的妹妹找到了嗎?她現在就在江北市。”男人忽然轉過話題。

“你給的情報的確很準確,我已經調查到了關於她的全部信息。下一步,就是一點一點地摧毀她……”女人惡狠狠地說。

“你真是我見識過的最嚴重的強迫症。有人討厭撞衫,而你討厭撞臉。”男人笑著擦了擦嘴,從餐桌上起身,“很好,我非常喜歡你們這些家夥的怪癖,每個都那麽的有意思。”

男人在隨從的陪伴下離開,留下隻吃了一半的西餐。

偌大的頂層房間裏,就剩下女人自己,孤寂冷清。

其實她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並非不愛吃七分熟的牛排,她隻是不愛吃和別人一樣的食物,穿和別人一樣的衣服,以及和別人使用同款的工具。

她認為她應該是個與眾不同的存在,一切與她相同的東西都應該抹除,哪怕是一個人。

但是她現在十分認同江川先生的話,想要殺掉一個人,不如設法毀滅他,然後像個觀眾一樣坐在台下的坐席上,吃著果盤,靜靜地等待他被毀滅掉。

女人把杯子裏的酒喝光,酒杯摔在地上。

同樣的杯子有成百上千隻,所以在她眼裏,這東西沒有什麽價值。

酒店頂層餐廳的四麵都是巨幅的落地窗,站在這裏,周圍的霓虹閃爍,燈紅酒綠,全都盡收在眼底。

女人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象,眼底似泛起了一層薄霜。

其實,這個城市的確挺美的。

隻不過,它安靜祥和的麵貌即將被打破,浪潮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