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驍公司的事情尚未完全處理完畢,柳玥雯就被局長叫回了警局。
不用想,一定是溫茹之前提到的“媒體輿論製造壓力”的問題。
去局長辦公室前,柳玥雯在走廊裏遇見了坐在輪椅上的楚雲昭,他靜靜地望著窗外,目光卻顯得有些空洞,不知在想著什麽。
輪椅的下方丟棄著使用過的注射器,他旁邊的牆壁上多了幾個深深的拳印。
柳玥雯的觀察裏並不差,所以她視線掃過的時候,並不是隻盯著楚雲昭看,發現這些痕跡之後,她加快腳步,走上前去。
楚雲昭的麵色有些蒼白,完全沒有了他那副吊兒郎當、不可一世的驕傲模樣。
“你做了什麽?”柳玥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下身,關切地問他。
“用了一些藥。”楚雲昭的臉色有些蒼白,笑容中帶著一種無力感,“止疼。”
“毒素並沒有完全清除掉,隻有麻醉劑才能讓你的神經舒緩,對嗎?”柳玥雯看著他。
楚雲昭神色微怔,扯了扯嘴角,“看來老秦都對你說了。李驍的公司那邊怎麽樣,很慘烈吧?”
“和世界末日沒什麽兩樣。”柳玥雯點頭,“不過還好,局部末日。已經平息了,絕命毒師確實出現在了李驍的公司裏,假扮溫茹的同時,對公司內五六十名員工下了毒,製造了喪屍群。”
“嗬,喪屍群,光想想都覺得恐怖。”楚雲昭麵部表情地說。
“我們用麻醉彈製止了災難。但是,不幸還是發生了。”
“怎麽了?”
“李驍死了。”
楚雲昭有些驚詫,但是表情變化幅度並不大,似乎李驍的死在他的意料之中。
“怎麽死的?”遲疑了幾秒,他開口問道。
“被喪屍群踩踏,撕咬致死,死狀宛如淩遲。”柳玥雯皺著眉回答。
楚雲昭歎了一口氣,“人呐,有的時候不相信命運這東西是真的不行,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覺得這話挺對的。”
“你這算患病期憂鬱症嗎?還是準備模仿秦醫生,做個深沉憂鬱係的大叔?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建議你先把胡子留起來。”柳玥雯笑道。
“都不是。我隻是最近對生死很有體會。”楚雲昭說,“如果那天晚上那幾個巡夜的警察沒有,恐怕我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那種生死隻在刹那間的感覺,以前經曆過,但對我來說,腦袋裏,心裏,都沒有這麽強烈的反應。現在,居然會覺得後怕,可能是有所掛念吧。”
說著,他輕輕拉起了柳玥雯的手。
“放心吧,一切都會沒有事的。”柳玥雯安慰他,“如果實在難受,就告訴我,我幫你去醫院開些藥,總用麻醉劑,不是辦法。”
“他們是奔著我來的。”楚雲昭仰頭看著她,認真地說。
“不,這都是他們為自己的犯罪行為所尋找的借口,你沒有任何錯,你一直在阻止他們。”柳玥雯義正言辭地說。
“我又收到了一封郵件。”楚雲昭說著,伸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郵箱軟件之後遞給柳玥雯。
柳玥雯接過,認真地看了一遍,臉色微變。
郵件的內容是用英文寫的,大概的意思是,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挑釁以引出楚雲昭,接下來,他會采取更加極端的行為,讓他為三年前的那場事故付出應有的代價。
震驚之餘,柳玥雯覺得這個動機有些荒唐。
僅僅是為了引楚雲昭出來,一路給他線索提示,然後向他複仇?
“他的意思是在指責你是三年前釜山港事故的凶手?”
“我似乎已經可以大概地猜測出他的身份了,但是我不敢相信,他應該已經在那場大火中死掉了才對,怎麽可能又突然出現呢,而且……他沒理由這麽做……”楚雲昭神色糾結地說。
“你說的‘他’是誰?”柳玥雯好奇。
楚雲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把臉轉向一邊。
柳玥雯歎了一口氣,“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不問了。局長還在辦公室等著我,我先過去了,很快就回來。”
“對了……”楚雲昭似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怎麽了?”柳玥雯頓住腳,回頭看他。
楚雲昭眼眸向下垂了幾分,“裴震剛才來過了。”
柳玥雯心念微動,“他來做什麽?”
“來送幾件衣服,說是之前答應要送給你的,因為之前吸血鬼的案子鬧的很厲害,忘了帶過來。”楚雲昭麵色平靜地轉述道,“已經放在你的辦公桌上了,等下你回去自己看一下吧。”
“他要給你送東西,你為什麽沒有攔在他?”
“我沒有權利。”楚雲昭朝她微笑。
“他有說什麽嗎?”
“沒有。”
“好的,我知道了。”
柳玥雯轉身朝著局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心思卻忽然沉重了許多。
進入辦公室之後,她與陳局長進行了簡潔的對話。
越簡潔,越說明事情越純粹,目的行越強。
紙包不住火,辦公大樓出現喪屍的新聞很快便傳開了,上級領導再次施壓。
因為,不止是領導,就連柳玥雯自己都害怕江北市會變成一個遍地喪屍的末日城市。
她向陳局長做了述職,交代了案情進展,然後離開辦公室。
楚雲昭還在原地等她,她向他笑了笑,“如果接下來的事情真的會越來越棘手的話,那麽你應該趕快好起來。”
“這算是一種關心嗎?”
“算是祈求吧。”柳玥雯扶著輪椅,推楚雲昭回辦公室,“因為我害怕我自己真的承受不住這麽大的壓力,一開始的罪犯我還能勉強應付,現在,真的有些力不從心了。所以那封郵件說的對,你要負責任,但不是死給他看,而是拿出你的氣概和智慧,將他們繩之以法,給犯罪者一個圓滿的結局。”
楚雲昭聽著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心情也豁然了許多。
他微微仰頭,看她俊俏的臉龐,目光溫和了許多,“也許你說的沒錯。我是站在正義這一邊的,我一直都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我沒做錯什麽,而他們在犯罪,牢獄的大門必須為他們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