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人會理會女人眼裏是什麽樣的神色。

命令的執行者把人抓住了,送進監牢裏,這就是他們的任務。

不被理會的原因,還有一點,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被變換了裝束,狸貓換太子。

所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感覺。

把凶手從醫院裏帶回警局之後,“絕命毒師案”宣布破案。

當然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那些毒品給受害者帶來的影響是長久的,所以必須分析出其成分,然後研究是否會產生其他不好的影響。

把犯人塞進重刑監獄以後,一行人回到警局。

柳玥雯回到辦公室整理案件卷宗,楚雲昭則在林澤西的陪同下來到了技術部,秦亂正在和“溫茹”一起分析毒品的組成成分。

“哎呀,真是沒想到啊!”楚雲昭乘著輪椅,進門第一句就歎了一口氣,把秦亂嚇了一跳,手裏的鑷子險些掉在地上。

“麻煩你下次進來先敲門好嗎?這樣很打擾人家工作的。”沈妍轉身瞥了楚雲昭一眼,沒好氣地說。

她很生動形象地扮演了溫茹的角色,有那麽一個恍惚間,秦亂甚至覺得,她就是溫茹。

“你回來啊!”楚雲昭看著沈妍的背影,“怪不得老秦變得這麽安靜乖巧了,有你在身邊,穩妥。”

“你剛才想說什麽?”秦亂放下手裏的工作,扭頭看著楚雲昭。

“也沒什麽大事,不過這事兒也不小。”楚雲昭笑說,“我們一直要找的絕命毒師,抓住了。”

“抓住了?”秦亂佯裝毫不知情,神情略顯驚訝,“怎麽抓住的?”

楚雲昭摸了摸鼻子,發笑,“說來也巧,那家夥在租住的公寓裏研究毒品,搞出很大動靜不說,還把自己給毒昏過去了,鄰居聽見動靜撞開了門,發現那間秘密搭建在公寓中的毒品實驗室,當時就嚇傻了,打電話報了警,我們剛把人從醫院帶回來,不過可惜,雖然搶救回來了,但是,聲帶壞掉了,人不能說話了。”

“聲帶?”秦亂麵容陰沉,“嚴不嚴重?”

“反正開不了口了,這下連審訊都沒法做了,但好在林子帶人趕到的時候,人贓並獲,可以直接定罪,然後移交法院判刑。”楚雲昭說,“捅出了那麽大的亂子,估計餘生都要在重刑犯監獄裏度過咯!可恨她還劃了我一刀,這個仇沒法還回去了,就讓法律製裁她吧!”

“這結果其實已經夠便宜她了,秦大叔,你說是不是呀?”沈妍說著,朝秦亂挑了挑眉,“你可別因為她和我長得像就產生憐憫之情呀!”

“嗯。”秦亂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他聽出了沈妍話裏略帶的一層意思。

那似乎是個質問,對溫茹下手,你到底心疼不心疼?

怎麽不心疼呢,他是個實在的人,對每份感情都很認真,畢竟他也真正喜歡過那姑娘,一想到她將會坐牢,滿眼絕望地期待卻沒人能幫她洗清罪名,他心裏就會萬般絞痛。

當然,他既不能表現出來,也不能這樣說。

因為他已經做好了選擇。

人活一世,大概會經曆很多的選擇,而每一個重要的選擇都可能成為人生中的分水嶺。

所以做出選擇者,就要有承擔相應後果的心理準備。

而秦亂也做好了這個準備。那麽,從現在開始,溫茹從他眼裏隻能算是一個路人,不予理會。

“哎,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相信,她怎麽會長得和溫姐姐那麽相似啊?”一沉沒說的林澤西忽然發出感歎,“不過還好,並不難區分,她的頭發比溫姐姐的短,氣質嘛,照比溫姐姐來說,差了很多。”

沈妍看著林澤西賤兮兮的笑容,聽著拍馬屁一般的誇獎,心裏並不爽。

但是臉上還是要裝的像是那麽一回事,領受對方遞過來的阿諛奉承。

“弟弟說的是呀,她怎麽能和我相比呢,一個喜歡玩毒的女人,能好到哪裏去呢?”

她的角色帶入不錯,秦亂也得努力配合,但是他嘴笨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好在一邊笑著點頭,表示讚同。

“最毒不過蛇蠍婦人心,我是深有感觸喲!”楚雲昭拍著自己的一條腿苦笑,“當初要不是我反應快,這條命已經見閻王去了,現在這傷,還說不清楚什麽時候能恢複好呢,但願這陣子別再出現什麽亂子了。”

沈妍心想,哼,算你命大。你這條命,我先留一陣子。

眼下她剛剛臥底進警局,一切還在適應之中,但是行動的速度不能怠慢,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楚雲昭的命對她來說沒什麽用,隻要他不攔路,她就不會殺掉他。

要解決他的人是江川先生,和她沒關係。

她隻想除掉溫茹,但是現在顯然做到了更好的結果,把她的人生毀掉。

原本幸福地活在金光包裹下的大小姐變成了階下囚,嗓子變啞,無法申冤和辯解,隻能默默地承受著牢獄之災,在那陰冷的環境裏度過她的餘生。而和她長著完全一模一樣臉孔的女人,頂替了她的身份,霸占了她之前擁有並喜歡著的男人,享受著她擁有的一切。

真正的溫茹變成了可憐鬼,可悲,又可笑。

沈妍的目標基本達成了,但是她的臉上沒有表現出半點的波瀾,如果她是一名演員的話,那麽奧斯卡一定欠她一座小金人。

“安靜一陣子也好,等你把傷養好了,才能接著去找那個幕後黑手。”秦亂看著楚雲昭的眼睛說。

“也許吧,我現在都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楚雲昭攤了攤手,“被動的感覺真不好受,原本指望抓到凶手之後能帶給我某些線索,但是呢,凶手卻啞巴了,嗬,真叫人苦惱啊!”

“對於這件事我表示無能為力,但是我會全力支持你的。”秦亂說。

“謝謝,有你這句話我就很知足了。”楚雲昭看了看秦亂,把頭扭向外麵,“我覺得我應該出去透一透氣。不能開車,沒有酒喝,這他娘的叫什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