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昭想了一個專治吳起潛的辦法,把牢房變成了他的治療病房。

條例之外,還有守護正義的人在,他總有手段去懲罰那些不可饒恕的家夥。

他把吳起潛關在唐崛的隔壁,兩個人打照麵的時候,互相隔著鐵圍欄對峙了足有十餘秒,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隨後,唐崛的嘴角向上挑起一絲弧度,笑容裏略帶一絲嘲風。

“抓回來一個瘋子?”

“你看人倒是挺準的。”楚雲昭瞥了他一眼,“可惜不是個精明人。”

“哼。”吳起潛突然笑了一聲,“一個失敗者。有意思。”

“彼此彼此。”唐崛隔著鐵圍欄,盯著吳起潛。

楚雲昭看著兩人臉上的表情,無奈地聳了聳肩,“說句實話,我真的很想把你們兩個關在一起,那樣才叫有意思。不過其他人都很反對,那麽我隻好安排你們兩個做鄰居了。”

“如果你要睡在隔壁,你最好不要惹到我。”唐崛冷冷地說。

“我可是精神病,殺人不犯法,誰怕誰還不一定呢!”吳起潛把自己的病史當武器,自信地看著唐崛說。

“那跟我有什麽關係?”唐崛眼神冷冽如鋒,“我身上背著五六條人命,沒判死刑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這輩子就沒想過再從這裏出去,如果你不怕死,我完全可以把你算在我柳葉刀下的亡魂內。反正,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吳起潛的身子很明顯地抖了一下,很快他反應過來,陰險地笑著,“別做夢了,這裏是監獄,你哪來的刀,怎麽殺我?”

“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提供條件的。”楚雲昭鎖好吳起潛牢房的門後,雙臂環抱在胸前,有恃無恐,“別總以為自己有一道可以逃過法律製裁的護盾我就沒辦法把你怎麽樣。想弄死你,我多的是手段,借刀殺人隻是小伎倆罷了,你要記著,敢知法犯法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因為他們最懂得如何合理地鑽過這個空子。”

吳起潛沉默了。

之前一副狂傲不可一世的氣焰全部被壓了下去,他從一個無所畏懼的魔鬼,變成了一個躲在角落裏擔驚受怕的懦夫。

“如果你想弄死我,那麽請在這之前提醒我,我想畫一幅畫再死。”瘋子畢竟是瘋子。說的也是滿嘴瘋話。

唐崛拍手的聲音從一旁響起,他含恨的眼神中帶著幾分佩服,“楚雲昭,你真他娘的是個硬茬子!”

“嗬嗬,謝謝誇獎。”楚雲昭臉上堆笑,“幹我這行的,不帶鋒芒的,都成不了氣候。我以前很喜歡古龍的小說,你知道這世界上最鋒利的是什麽東西嗎?”

“西門吹雪的劍?”唐崛覺得他這個問題很有意思,索性回答了一下。

“不。”楚雲昭微微一笑,“在這世界上,鋒利的人,永遠要比鋒利的冷兵器強大百倍。”

唐崛聽完楚雲昭的話,咬著牙點了點頭,“見識到了。”

吳起潛沉默地坐在床榻邊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楚雲昭靠近牢房幾分,敲了敲鋼筋接焊而成的圍欄。

吳起潛緩緩抬起頭,看向他,“你還有什麽要說的?或者,還有什麽下馬威要給我?”

“下馬威就算了,隻是想給你幾句忠告。”楚雲昭說,“一個瘋子為另一個瘋子賣命,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因為你們的欲求相近,你不過是他的一顆棋,用過之後,隨時可以拋棄掉。但是,我能給你什麽你應該清楚。”

“自由嗎?”吳起潛搖了搖頭,“肉體上的自由遠不如靈魂上的自由,那不是我想要的。”

楚雲昭微笑,“好,我知道了。那你就慢慢在這裏思考藝術和餘生吧,我會讓你內心明了你究竟需要什麽的。”

說罷他轉身離開,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

吳起潛視線緊盯著楚雲昭離開的方向,良久,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唐崛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緩步走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平躺了上去,幾秒鍾後從他的牢房中幽幽地飄出一句話來。

“他說的沒錯,我們都隻是棋子,隻不過是布棋的人給了我們相應的交換條件,滿足了我們的私欲。但是你可以細想一下,我們是在發泄自己的欲望,還是在發泄著別人的欲望呢?”

吳起潛愣了愣,低下頭去,沒有說話。

在他的心裏,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楚雲昭這個家夥很不一般。”唐崛說,“你落在他說裏,不算什麽羞恥的事。”

“他不也隻是一個小警察而已?”吳起潛疑問。

唐崛舉起手臂,豎起的食指在空中搖了搖,表示否定。

“他,可是跟布局者對弈的人呐……”

再說秦亂回到警局之後便一頭鑽進屍檢室,一直工作到天昏地暗,忙到外麵星燦月白。

終於,他在屍體的頸背部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他對屍體上沾染的物質做了最後的取樣,收進密封塑料袋子裏。

楚雲昭準備下班時,見屍檢室的房間還亮著燈,便推門走了進去,恰好看到秦亂完成最後的步驟。

“其他人都下班了,你還沒走啊。”他走過去。

“嗯,打算把工作做完的。”秦亂說。

“有什麽新發現嗎?”

“發現了一些很不顯眼的贓東西。”秦亂說,“很像屍蠟,但並不是,我取了樣,明天去化驗一下吧。屍體可以交還死者家屬下葬了。”

“嗯,很好。”楚雲昭長出一口氣,拍了拍秦亂的肩膀,“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今天,溫茹找我談話了。”秦亂突然說。

“嗯?”楚雲昭一怔,“她這麽主動……對你說了什麽?”

“她帶我去了她的家。”

“不是吧,這進展太離譜了,你對她做了什麽?”楚雲昭臉上震驚的表情很誇張。

“你想錯了,我說的不是那個……”秦亂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她帶我去了他父親的畫室,也就是漫畫家韓宗正自縊的案發現場。”

“這丫頭還真是執著,那件案子都過去那麽久了,她非揪著不放,一口咬定她父親不是自殺,這不是擺明了搞事情嘛……”

“不,她沒錯。”秦亂打斷楚雲昭的抱怨,認真地說,“我跟她一起查看了一下現場餘留的痕跡,發現韓宗正確實不是自殺。”

“什麽?”楚雲昭臉上震驚的神色加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