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昭很相信秦亂,對他的話自然也深信不疑。

即便是溫茹和沈妍長的很像,他也不會違背原則幫她說話,以此讓楚雲昭翻案重新調查。

“可是屍檢報告和調查卷宗上麵都已經確定了死因是自縊,我看過了,沒有問題呀!”

秦亂反問,“那件案子是你從最開始就直接接手的嗎?”

楚雲昭回想了一下,“並不是。陳局叫我來的時候,韓宗正自縊案已經結案將近半個月了,我是從檔案室接取了所有關於漫畫《X》有關的卷宗,附帶取了韓宗正案的,案子是警局的人辦的。”

秦亂一拍手,“這就對了。以一般人的思維邏輯來看待的話,韓宗正的確像是自縊,而且在屍體上找不出一點他殺的痕跡。但是端倪不在屍體上,而在當時懸掛繩子的木質頂梁上。韓宗正的畫室裝修時用了很多木質材料裝出了一種田園風,恰好是這一點讓凶手留下了蛛絲馬跡。繩子在頂梁上留下了切割摩擦痕跡,而不是擺動摩擦痕跡,這意味著屍體應該是被人拉起來吊死的,然後再重新結繩,製造成自縊的假象。”

楚雲昭感覺細思極恐,“如果是這樣,那麽漫畫更新的帳號被盜就有的解釋了,之前斷開的線索也都可以銜接上了。這麽重要的事情,溫茹為什麽沒有對我說呢?”

秦亂臉色一僵,“呃,她也許是害怕你認為她是在無故添亂吧。而且我覺得,她是很看重自己父親的自殺案的,對了,她還跟我說了一條關鍵線索。”

“說白了就是不信任我唄!哎,等等,那她為什麽選擇相信你呀?你們兩個可是第一天認識!”楚雲昭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秦亂,“你該不會是把她洗腦或是怎麽樣了吧?”

“怎麽可能……”秦亂無奈苦笑,“也許,我隻是長得比較善良,跟你相比,看起來沒有危險性,人畜無害。”

“你果然是騙妹子的好手。這資質是天生的。”楚雲昭歎了一口氣,“你剛才說,她和你講了一條線索,是什麽?”

“是這樣的。”秦亂重述了一遍溫茹的話,“她也是從韓宗正的學生們口中得知的,在韓宗正去世之前,一直在頻繁地在看心理醫生,並且和一位心理醫生交往甚密,甚至還將其邀請到工作室來。但是那時學生們都以為老師是畫了太多的暗黑漫畫,內心壓力太大了,於是請了醫生排憂解難,不料一個星期之後的淩晨就自縊在了家中。”

“我記得之前的卷宗裏確實有工作室成員的口供提到了韓宗正的精神壓力一事,當時把它和自殺聯想起來,並不覺得哪裏邏輯違和。”楚雲昭說,“現在想想,的確像是有人刻意布局啊,還布得這樣順其自然。溫茹還有說別的事情嗎?”

“她猜測,這個心理醫生,可能會和那個催眠師有關聯。”秦亂說,“從韓宗正的宅子出來以後,她就去找以前在工作室擔任助理的那幾個人了,估計是要進一步核實情況。”

楚雲昭點了點頭,“那就隨她去吧。看來我這陣子真的誤會她了。心理醫生,催眠師,這兩個職業的確有很多共性。我從吳起潛的口中還聽到了一個名叫‘羅先生’的稱呼,基本可以確定他就是之前綁架案的策劃者,至於其他的信息,就要等得到新的線索之後再確定了,我已經叫林澤西去查了。”

不知是夜深了,還是屍檢室冷氣開的太足的緣故。

兩人聊著聊著,竟然感覺到絲絲來自周身的涼意。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楚雲昭看了看表說,“最近真的是快要累翻了。”

秦亂在江北市並沒有落腳的地方,而楚雲昭住的恰好是兩居室的公寓,便直接讓秦亂住在了自己家裏,同時方便交流工作。

楚雲昭很隨意地把車停在樓下,把鑰匙丟給了準備上樓的秦亂。

紅色野馬橫在路邊,顯眼且囂張。

待秦亂洗漱好,恰好聽到敲門聲,拉開門,他看到楚雲昭拎著一大包吃的站在門口。

“還好樓下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冰箱裏吃的東西不多了,隨便煮些宵夜吃一下吧。”

楚雲昭進門換了一雙鞋,直接進了廚房,鍋碗瓢盆叮叮咣咣碰撞的聲音隨即響起。

直到十幾分鍾後,食物的香氣從廚房飄了出來,楚雲昭才一臉疲憊地走出來,回到臥室換了睡衣。

秦亂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嘴裏一邊啃著蘋果,望著楚雲昭的身影踱來踱去。

不多時,他端著一大碗餛飩來到秦亂麵前,放下碗筷和湯匙,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圓滿了。”他舒展四肢說。

“不是吧,煮個速凍的餛飩把你難成這個樣子?”秦亂笑著質疑說,“智商一百六十幾的天才,竟然被下廚難倒了。”

“嘿,那你可錯了,這叫另有乾坤。”說著,楚雲昭得意地用筷子在盛裝餛飩的大腕中翻了一下,把鋪在碗底的麵條與火腿、肉粒、魚丸、蔬菜等配菜一股腦地全翻了上來。

秦亂登時愣了一下,然後驚喜地拍了拍手,“有想法,有進步。”

“別以為我孤家寡人就不能生活自理了,我這可是貴族生活,就連這大碗餛飩都是高配版的。”楚雲昭盛了半碗餛飩,挑了幾根麵條,放進自己的小碗裏,努力地朝著碗裏吹冷氣。

“這個吃法,是跟唐倩學的吧。”秦亂看著熱氣氤氳中捧著碗的楚雲昭,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楚雲昭的動作忽然停住了,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樣。

“我還記得,以前查案到很晚去食堂吃飯時,那小丫頭總是攔著你,把自己提前做好的宵夜裝在保溫盒裏塞給你,看得我們一群人很是羨慕。”秦亂把楚雲昭的鑰匙放在桌上,指著鑰匙串上那枚晶瑩剔透的水晶,其中嵌著一個女孩的畫像,“這麽多年了,你還留著這東西。”

楚雲昭把碗放下,神色傷感地歎了一口氣,“因為忘不掉啊。人活久了才懂得,有些東西,存在的時候你不珍惜,等失去了之後,那種牽掛和愧疚感是會牽腸掛肚的。唐倩是為了我擋槍死的,我的命裏有她一半的生存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