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北警署總局。
楚雲昭一大早晨接到了柳玥雯的電話,聽到電話那邊抱怨的語氣十分不愉快,便拉著秦亂匆匆忙忙地趕來了。
邁進辦公樓大門,看到了在大廳中對峙的兩個女人,柳玥雯和溫茹。
柳玥雯的身後站著祥叔。溫茹的身後站著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在人數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但是事實上,柳玥雯的那邊的氣勢卻似乎更足一些,這股氣勢來自柳玥雯自己。隻見她雙臂環抱在胸前,用一臉不屑一顧的神情望著溫茹。
溫茹很不服氣的樣子,用力撇著嘴。
站在兩人身後的旁觀者全都茫然無措,祥叔在看到楚雲昭邁進大門的一刹那,像是遇見救星了似的,一個箭步衝到近前,把他拉到了兩個女人中間。
“嘿,終於有能管事的人了來了,有什麽事你們兩個就當著楚警官的麵說明白了,別搞得像是下一步就要引發世界大戰似的。”
“祥叔,發生了什麽呀?”楚雲昭不明覺厲地問道。
“你問他們,我不攙和這事兒了。林澤西那小子昨晚在精神醫院那邊住下了,周圍都是精神病患者,我很佩服那臭小子的有膽量。哎,也有可能是被哪個精神科的小護士迷住了,總之我得先去把他找回來……”祥叔絮絮叨叨地出門去了。
楚雲昭無語地從他的背影上移開目光,望了望自己身邊的兩個女人,又望了望秦亂,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表情。
“昨晚的采樣還沒化驗,我先去忙了。”秦亂攤了攤手,表示事不關己,轉身朝著屍檢室的方向去了。
楚雲昭狠狠地咬了咬牙,被迫麵對現實。
“你們兩個。”他向後退了一步,與兩人形成一個三角站位,保證這兩個女人都在自己的視野中,“什麽情況?”
“你問她。”柳玥雯冷冷地說。
“你還是讓她先說吧,人家位高權重。”溫茹說話的語調酸溜溜的。
柳玥雯本來就是那種爽朗的性格,愛憎分明,是她最大的性格標簽,溫儒者一番帶著諷刺意味的話,聽得她心裏甚是不爽,心中本來就不高的好感度再度大打折扣。
“好吧,那就你說吧。”楚雲昭像是點兵點將似的隨手一指,“電話是你打給我的,卻又不肯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現在給我一個圓滿的交代吧!”
“她說要翻案。”柳玥雯深呼吸,努力調整了一下心態,盡量讓自己表達的不那麽氣憤,“你知道的,韓宗正的案子已經結了將近兩個月了,她要翻案,早想什麽了?父親死了快一個月她才現身,現在已經收錄卷宗的案子她想翻就翻,而且還帶著人來這裏無理取鬧,她把我們機關部門當成什麽了?”
“你先冷靜一下。”楚雲昭拍了拍柳玥雯的肩膀,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我已經很冷靜了。”柳玥雯直視著楚雲昭的眼睛,“但是我不允許這樣目無法紀的事情出現在我麵前,你知道我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當初答應你讓她在這裏充當助理實習生參與案件調查已經是很寬容了,現在我還要由著她的性子來?!”
楚雲昭默默的轉過身,看了一眼溫茹和她身後的三個人,對她說,“這是你帶來的人證吧?”
“我們是來作證的……”溫茹身後的一個男生幽幽地說,“但是這位女警官的態度好像不太友好……”
“你說什麽?”柳玥雯雙目一蹬,那個男生頓時嚇得躲了回去。
“好吧,我明白了。”楚雲昭對臉上表情委屈巴巴卻又毫不甘心的溫茹說,“你的想法,秦亂已經告訴我了。”
“他還真是個大嘴巴……”溫茹握拳頭。
“我可以幫你。”楚雲昭的話讓溫茹很意外。
她眼中的怨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的明亮光芒,“真的嗎?”
“我說話很算數的。但你先要跟柳隊道歉。”
“為什麽?”溫茹嘟著嘴。
“規矩。每個地方都有規矩和製度,人不能壞了規矩,就像公民無法活在法度之外,越線的人,和犯罪者沒什麽區別。”
“瞧你說的這麽嚴重……”溫茹小聲嘀咕道,但是看到楚雲昭那認真的神情之後,便妥協地朝著柳玥雯說了一聲,“對不起柳警官,是我魯莽了,多多包涵。”
柳玥雯雖然自恃高傲,但還是軟下心來理睬了她一眼,“如果是製度以外的事情,我是不會管的。”
楚雲昭笑了笑,“哎,這樣就好了嘛,有什麽事情心平氣和地講,又不是恩怨宿敵,幹嘛板著一張臉。溫茹的錯誤已經承認了,現在輪到我說句公道話了。”
柳玥雯厭嫌地瞥了一眼楚雲昭,“你這樣子像是要討伐我啊?給了一顆紅棗之後,還想再打一巴掌?你倒是很會保持中立啊!”
楚雲昭擺了擺手,“這件事我解釋一下,昨晚是秦亂和她一起重新回到韓宗正的宅子重新檢查了一下案發現場,發現了一些端倪,推斷韓宗正死於他殺。”
“什麽?”柳玥雯心弦一緊,“明明屍檢報告給出的結論是自縊啊,死亡原因和死亡時間推斷都沒有錯,案發現場也沒有留下其他的痕跡和指紋,現在拿出這種推論來,不是相當於挑戰權威了嗎?”
“還不至於到那種程度,人都會犯一些被常規邏輯束縛的錯誤,法醫們也不例外,屍檢報告並沒有錯。但是查案的人都被凶手製造的假象蒙蔽了。秦亂親自去查的現場,我相信他,在我眼裏,他就是權威。”楚雲昭自信地說道。
“但是推論無法作為證據來翻案。”柳玥雯心中仍舊質疑。
“所以就要靠那三個人了。”楚雲昭指了指溫茹身後的兩男一女,對柳玥雯微笑道,“加上林澤西帶回來的消息,我猜我們會得到一個很驚喜的答案。我先帶他們去審訊室,等會兒會議室見。”
柳玥雯蹙起眉頭,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