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昭在審訊剛剛結束時也收到了漫畫更新提醒,看到內容時,他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看來幕後黑手已經按耐不住地想要刷存在感了,漫畫的內容也從最開始的劇情提示變成了挑釁。

之前為了避免引起恐慌,楚雲昭曾試圖聯係漫畫連載平台封掉這本書,但是結果得到的回複是根本封不掉。

程序被人惡意改寫,就連把推薦下架的指令都無法執行。

楚雲昭心裏清楚,這一天遲早要到來,躲在黑暗裏的那個人也遲早要走出來,站在他麵前,跟他麵對麵而立。

他收好了對三人做完的筆錄,帶著他們走出了審訊室,表情嚴肅。

三人以為事態很嚴重,便弱弱地問了一句,“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可以了。”

“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溫茹啊……”三人中的那個女生關切地問道。

“啊,不會。”楚雲昭微微笑了笑,“案子我們會重新調查的,有問題我會再聯係你們的。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

見他臉上陰雲消散,三人才放心地離開。

楚雲昭愣在原地思考著漫畫的內容,這時柳玥雯突然匆匆忙忙地下樓來了,手裏攥著剛掛斷電話的手機。

腳踏樓階的聲音讓楚雲昭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仰起頭,望向行色匆匆的柳玥雯,“走這麽著急,小心崴了腳。”

“趕緊跟我走一趟。”柳玥雯不由分說地拉起楚雲昭的手臂就往外麵走。

楚雲昭身體重心下沉,同時手上用力,反握住柳玥雯的手,將她鉗製住了,“說,幹嘛去,不交代清楚不許走。”

柳玥雯看著兩隻交疊在一起的手,臉頰瞬間泛紅,“哎呀你別鬧,我說正事呢!你趕緊跟我走一趟,開車送我去西城區的精神康複研究院附屬醫院。剛才祥叔打來電話,說林澤西被人發現昏倒在醫院走廊裏了,躺了五六個小時,現在被送進了病房進行蘇醒治療……聽他說的挺嚇人的,我得趕緊去看看那小子怎麽樣了!”

“昏倒在醫院的走廊裏了?”楚雲昭鬆開柳玥雯的手,“還真是蹊蹺啊!”

“是啊。原本的計劃是讓他單獨去調查,現在消息沒傳回來,人再搭進去就有些得不償失了。”柳玥雯皺著眉頭說,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一聲姐大大過天,小弟有難我怎麽能坐視不管呢!”

“喲,還挺有責任感的。”楚雲昭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既然這樣,那我就跟你一起過去看看吧!”

“怎麽著,還算賣我一個人情?”柳玥雯朝他翻了一個白眼,“這都什麽時候了,你能不能有點緊張感,別讓我對你失望。”

楚雲昭自討沒趣地聳了聳肩,乖乖地掏出鑰匙,跟隨柳玥雯一起出門。

十幾分鍾後,紅色野馬漂移急停在江北市精神康複研究院附屬醫院的門口。

兩人開門下車,腳步匆忙地向著祥叔電話中提到的樓層位置跑去。

醫院走廊裏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精神病人。

有蹲在牆角哭的,有趴在地上學鱔魚的,有走一步抽搐一下的,還有拉著護士的衣服喊媽媽的,形形色色,簡直宛如一個奇異的新世界。

不過兩人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看那些精神病患者,直奔林澤西所在的病房。一進門,便看見祥叔那滄桑的背影,呆立在房間中。

柳玥雯衝進去,推開祥叔,卻發現林澤西已經醒了,正沒心沒肺地啃著蘋果,長長舒了一口氣。

再看祥叔,他手裏拿著手機,驚訝地看著進門的柳玥雯和楚雲昭,“你們來的很快嘛,剛想給你打電話……”

“怎麽回事?”柳玥雯擔心地看著**的林澤西。

林澤西咽下嘴裏的東西,“忘記了。一覺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

柳玥雯上去就是一記爆栗打在他的腦袋上,“我讓你來做什麽了?混蛋!”

“哎喲,姐大你那麽用力幹嘛,醫生說我腦袋受到了一些刺激需要休息,你再給我打成腦震**怎麽辦?!”林澤西丟掉蘋果,抱頭閃躲。

“澤西,你好好回憶一下,昏倒之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嗎?”楚雲昭拉下柳玥雯的手,將她擋在身後,上前向林澤西詢問情況。

“記不得了。”林澤西搖頭,“我連怎麽到這個地方都不記得了,一醒來就躺在病**了,看到祥叔在一旁哭喪著臉看著我,給我嚇壞了。”

“臭小子,明明是你把我嚇壞了!”祥叔氣急敗壞地說,“昨晚你還跟我說需要調查的事情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但是時間太晚了,不打算往回折騰,先在這附近住一晚,讓我今天來接你……現在卻都被你小子一股腦忘在屁股後麵了!”

“可我真的不記得了啊!”林澤西委屈道。

楚雲昭看著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但是這背後的貓膩卻又讓他好奇。

僅僅是一晚上,林澤西到底醫院裏經曆了什麽事情呢?

既然當事者本人答不上來,他便決定自己去尋找一下答案。

他悄悄地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柳玥雯,她也覺得事出古怪,點頭答應。

出了病房,柳玥雯忽然想起來漫畫更新的事情,就隨口和楚雲昭提了一嘴。楚雲昭接下來的話很讓柳玥雯意外。

“不知道你有沒有仔細注意新章節尾頁那張小醜臉,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裏,映著一個男人的身影。”楚雲昭反問。

“有看到。”

楚雲昭頷首,嘴角動了動,臉上浮現幾分苦澀的笑容,“三年前,我就是站在這樣的火海裏,看著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那對於我而言簡直是場噩夢。看到這個細節的時候,我的心揪痛了很久。”

這樣充滿警示性和挑釁意味的畫麵出現,對共鳴者的心理素質是種極大的考驗。人的一生中,不能承受之重,一共就那麽幾件事,而楚雲昭的不能承受之重偏偏還被人拿出來當傷疤戳著玩。這樣的事情換做別人也是很難釋懷的。

“不是都過去了麽?”柳玥雯試圖安慰他,卻找不到合適的話,隻好說,“一切都會好的。”

“你了解蝰蛇捕獵的方式嗎?”楚雲昭突然問。

柳玥雯一愣,沒有回答上來。

“它們並不急於一次性出擊,將獵物活活咬死,因為蛇的視覺很差,如果失誤,獵物很可能會跑掉。所以它們選擇將毒液噴在獵物身上,等毒性發揮,獵物被麻痹到毫無掙紮之力,它們在慢慢享受美食。”楚雲昭麵色沉靜地說,“我有種變成了沾上毒液的小白鼠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