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新的線索,楚雲昭又回到了檔案室,把這個事情告訴給了李泰坦。

“怪不得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呢,所以去查那些石蠟的物流信息都是做無用功,用石蠟倉庫儲存蜂蠟和屍體,嫌疑人的行為還真是縝密啊!”李泰坦一邊感歎著,一邊將自己操作中的數據鏈條補充完整。

結果很快出來。電腦屏幕上顯示,距離市中心大約20公裏以外,有一個廢棄了很久的石蠟倉庫。那個地段原本有一家很小的石蠟廠,和一片農郊住宅區,後來居民都搬遷搬走了,工廠也因為違規生產被吊銷了生產資格,政府沒有重新規劃用地,所以那個地方就閑置了下來。

“這是最接近你想要的結果的地方。”李泰坦說,“至於蜂蠟廠,江北市隻有一家,主要供貨給各大醫藥廠和醫療美容機構,但是近期有筆物流信息是賣給私人的,我查了一下訂單上留的電話,是個私人號,實名認證過的。”

李泰坦切換電腦界麵,將號主的身份信息調取出來,“號碼的主人叫劉誠,是個司機,江北市人,以前經常跑黑出租,因為搶活兒把人打殘了,進過局子,有案底。”

楚雲昭看到資料上顯示的身份證照片,不禁暗喜,這不就是那日他在商場見到的替羅豎望風的家夥嗎?

找到同夥,再順藤摸瓜地找到羅豎就很容易了。

“就是這個家夥!”楚雲昭拍了拍李泰坦的肩膀,“好樣的!還有其他發現嗎?”

“我定位了他的手機,發現他的活動軌跡就在那處廢棄掉的石蠟廠附近。”李泰坦說,“這兩個結果的吻合率很高。”

“幹的漂亮!”楚雲昭掉頭跑開,邊跑邊喊,“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楚雲昭立刻將這個消息通知了正在部署警力的柳玥雯等人,並從陳局那裏申請了通緝令,準備全省通緝羅豎。

他的想法是,先派遣警力前往羅豎的藏匿點埋伏,另一方麵發布通緝令,如果他是個謹慎的人,就一定會留意警方的信息,到時候他將會想著如果逃跑,慌亂之下,他必然會露馬腳,顧慮不周,那時再傾巢而出,就能殺他個措手不及。

就算羅豎懂得催眠術,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對付得了這麽多的人。

專案組精英全員裝備,武警特警的車已經開到了警局門前,警笛閃爍。

“全員注意,我們還有三位人質待解救,這次行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還有,萬不得已不要開槍,保護人質為主,另外,罪犯要給我抓活的!上車出發!”楚雲昭喊完話,把對講機扣回到警車裏。身子從車窗邊挪開。

人員井然有序地上車。溫茹跟在後麵,被柳玥雯攔了回去。

“你去做什麽?抓人你也幫不上忙,我們可沒功夫保護你。”

“不是全員行動嗎?”溫茹撇嘴。

“你一個編外的女孩子,想參與任務也要考慮自身安危。”柳玥雯嚴肅地看著她。“萬一你在這邊出了事,我們沒辦法跟你遠在國外的父母交代。”

“我……”

“你留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楚雲昭把溫茹拉到一邊,然後朝秦亂擺了一下手,“老秦,她就交給你了。你們幫我個忙,把那之前在漫畫工作室工作的三個人再叫回來,核對一下子信息,我在審訊室留了羅豎的資料,如果他們見過他,一定能把他指認出來,查一下羅豎是不是真的與韓宗正有過接觸。”

“好的。放心吧!”秦亂做了個OK的手勢。

其他人動作麻利地上車,警笛響徹整個警局大院,發動機轟鳴接二連三響起,五六輛車組成的緝凶隊伍浩浩****地出發了。

秦亂望了望溫茹的側臉,輕聲說,“他們也是為你好,抓人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他們去做好了。”

“嗯,我知道。”溫茹抱怨道,“我就是有些不高興,那個楚雲昭,對柳警官就很好,一跟我說話就板著臉,我又不求他跟我交往,真是的……他要是有秦醫生你一半的溫柔性格就好了。”

“啊,是麽……”這句誇獎來的猝不及防,秦亂臉頰微紅。

“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溫茹釋然道。

“其實,他們也是很不容易的。”秦亂說,“每天奔波在一線,一個微小的錯誤決策就可能導致整個案件調查方向的改變,所以他們手裏握著的不隻是正義和真相,還有那些受害者的性命,一念則生,一念即死。距離上一次救援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三天了,他們也很著急,希望案件不會被耽擱。”

溫茹聽完秦亂的話,神情動容,“我能理解。所以我會乖乖留在你身邊的,那麽接下來,我們去調查我父親的案子吧?”

“嗯。”秦亂溫和一笑,轉身拉了拉外套,“走吧。”

幾輛警車在外環線上高速飛馳著。

楚雲昭坐的是副駕,這次開車的是柳玥雯。

楚雲昭的手裏拿著畫著標記的地圖,路線圖在眼前展開,他的神情凝重。

根據車速來計算,出了市區以後,他們大概半個小時就可以趕到目標地點。下個路段的公路狹長,還有點老舊,有些許路段坑窪不平,但並不影響一行人進發。

楚雲昭也暗自感歎,能跑到這麽遠找一個藏身的地方,羅豎也算是個人才。

但他做錯了事,手握著人命,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法網的製裁!

“緊張嗎?”柳玥雯問楚雲昭,“我感覺你很不安寧。”

“有麽?”楚雲昭鬆了鬆手,回過神來,發現地圖的邊角都被他捏變形了。

“不管抓到羅豎之後能不能解開漫畫《X》背後的真相,我們都要先把人救出來才行。”柳玥雯沉聲道,“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很擔心那些人的生命安危。”

“我也不確定他們是否還活著。”楚雲昭說,“我根據吳起潛的話推斷,覺得那些所謂的失敗品應該是人被製成作品之前就意外死掉了的,比如那個在夢中割腕的女孩,比如那個被活活打死的老人,他們都是失敗品。”

“什麽是成功作品?”柳玥雯好奇地問了一句。

“活體封蠟。”楚雲昭說,“我也是猜測。既然作品的名字叫做極樂,他要的應該是完整無損且在快樂中死去的身體,在他們陷入夢中的時候,感官被氣體麻醉劑麻痹,這時,他們的身體可能就已經被封上了蠟。可能是這樣,又或許,這隻是他的初步操作……羅豎是個很有主張的家夥,我擔心他會很早下手,到時我們救下的就隻能是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