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於楚雲昭的身體並無大礙,所以在醫院多待了一夜,翌日上午就出院了。

特殊時期,眼下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被接回了警局。

剛下車,他就看到了停在警局門前那輛顯眼的白色瑪莎拉蒂,用腳趾頭想他都知道是誰來了。

果不其然,一行人剛進辦公樓大廳,他便見到了衣冠楚楚的裴震坐在那裏等候著。

看到幾人回來,裴震立刻起身,徑直朝著柳玥雯走了過來。

“我小外甥的事情,真的是非常感謝你們。”裴震低著頭說,“之前在警局胡鬧,是我的不對,希望你別太往心裏去,另外,作為答謝,我想問一下,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柳玥雯看著他這副樣子,挑了挑眉毛,眼珠一轉,身形忽然向一邊移開,對著身後的楚雲昭說,“哎,人家跟你說話呢,問你吃飯行不行。”

楚雲昭和裴震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愣住。

隨後,楚雲昭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丫頭,居然學會拿人當擋箭牌了。

“啊,吃飯啊……”楚雲昭思量著。

裴震臉色變得很尷尬,很難堪。

“改天吧。”楚雲昭笑了笑說,“孩子平安無事就好,也算我們盡心盡力了,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實在沒有時間,局裏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呢,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我就先失陪了。”

楚雲昭說著,就帶著一行人上樓去了。

“玥雯,我說的是……”裴震想拉住柳玥雯解釋。

走在最後麵的柳玥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麵色沉靜得的看著裴震。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其實,我想請的人和感謝的人是你。”裴震的臉上笑容僵硬。

“哦?可是……”柳玥雯聳了聳肩,“我對你小外甥的案子,並沒有做出什麽特別大的貢獻啊,是楚雲昭孤軍潛入賊窩,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小外甥從那幫劊子手手中搶回來的,要論付出,他付出的最多,甚至一度因此落入敵手,生死未卜,我發現他的時候,他正昏迷在地上。換一種想法,如果歹徒不想逃跑而要和他魚死網破,那麽也許他現在已經死了!”

“可是,所有人不都說他很厲害的嗎?”裴震說,“不是有那麽一句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柳玥雯的臉色陰沉下來,盯著裴震,“那你了解他的身份嗎?”

“什麽身份……”裴震被盯得有些心慌。

“他並不是警察,而是警局的特邀顧問屬於編外人員,也就是說,他並沒有責任和義務必須幫你救人,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觀,但是他沒有那麽做,反而拚死去救了。特邀顧問是警局裏的核心,大大小小的疑案都要他經手,一旦他出了生命危險,可能會導致很多案件無法偵破,隻是凶手逍遙法外……”

“你們警局的事情,我一個局外人不懂。”裴震不耐煩地打斷。

“好,不懂。”柳玥雯點點頭,“那你應該知道做人要學會知恩圖報吧?從你剛才說那句話的語氣來看,完全就是在把他當成一個工具在用,從不站在被人的角度思考問題,這就是人們常用來形容你們這些富家子弟的‘為富不仁’吧!”

裴震被懟得啞口無言。

“就這個樣子,你還指望我陪你吃飯?”柳玥雯冷冷地甩下一句話,轉身上樓,“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裴震暗暗地攥了兩下拳頭。盡管她那樣說,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大的過錯。

楚雲昭在柳玥雯心裏的地位讓他有些羨慕嫉妒恨。裴震望著柳玥雯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含恨離去,口中喃喃著,“等著瞧吧……”

辦公室裏。林澤西已經把能整理出來的案件信息都擺在了楚雲昭的桌麵上。

營救行動中,警方搜查出了大量的人證物證,這些東西已經足夠定羅豎的罪了。技術部和法醫們全力配合,推導出來羅豎製作“作品”的過程,楚雲昭看完那份文件時,汗毛都豎了起來。

無論他們最開始發現的石蠟,還是後來推斷出來的蜂蠟,都隻是初道工序所使用的材料,技術部從劉誠的通訊中獲取到信息是他還訂了更多的高透明度的鬆香,那才是製作作品最關鍵的材料。

蜂蠟的作用正如楚雲昭想的那樣,可以舒展容顏,除皺,而封屍可能需要很多的蜂蠟,但是看起來像粽子,並不美觀。

羅豎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想法,用燒熱的鬆香,製作美觀的人工琥珀。裏麵封的不是草木也不是蟲子,而是瀕臨垂死之際沒有任何屍僵反應的人!

以這種方式,可以將死者的麵容以及身體狀態完好無損地保留下來。

“這幫孫子簡直太慘無人道了。”林澤西叉著腰說,“從廠區裏搬回來的那具老人的屍體已經有一半泡在了熱鬆香裏,人已經死了,屍體也沒法取出來,我們就把模具一同搬了回來。現在已經冷卻了,屍體後半部分已經凝在了琥珀裏,前半部分露在空氣外麵,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容,但是靜止了一天多的時間,已經表現出明顯的屍僵,那樣子看起來,別提多嚇人了。”

楚雲昭撓了撓頭,“分析凶手的作案特征,必須要先研究他的動機,也就是殺人意圖的出發點。之前吳起潛說已經有成功的作品了,除去人質,應該還有一具琥珀屍,找到了嗎?”

“哎,你不提這個我差點忘了。”林澤西臉上滑出一抹笑容,“的確有那麽一個意外驚喜,我們也把她帶回來了,如果可以把她當作作品的話,不得不誇羅豎兩句,這個作品實在是太唯美了,但是同樣讓人覺得有些殘忍。楚大神,要不,你去親眼看看吧,我嘴笨,講不出花來。”

“嗯,去看看。”楚雲昭起身。

兩人剛走到辦公室門口,房門忽然被打開了,隨後柳玥雯出現在門後麵。

“人送走了?”楚雲昭問,“看你這臉色,應該談的很不愉快吧?”

“嗯。”柳玥雯抬頭看著他,“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幫了他,他卻覺得理所應當,這種人……”

“早我就跟你講過,裴震這個人看似沒什麽心機,但是私心不少。這種人往往成不了大器,有時還會把事情搞砸,你最好少跟他接觸,按理說,我沒有什麽權利要求你和管束你,權當善意的勸告好了。”楚雲昭平靜地說。

“謝謝。”柳玥雯低下頭。

“林澤西說從廠區裏找到了一個好東西,讓我去看看,我們現在要去技術部法醫室那邊,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