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侍郎燕禮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除秋的夜已經漸涼,劉同卻感覺自己的額頭出了粘膩的汗珠。

“下官乃是奉了皇上之命前來帶尊夫人回宮救治太後,唯恐......夫人不願,所以......”

“夫人可是說過不隨劉副統領進宮?”

“這倒是不曾說過......”

“那還不滾!前麵帶路!”燕禮怒目圓瞪,眸子裏盡是淩厲的殺氣。

“林詢,備車,我與夫人一同進宮!”

“下官這就帶燕大人和尊夫人進宮!”劉同覷著燕禮冰冷的臉心中惶恐不安,趕緊收了兵在前麵帶路,不敢再多說什麽!

林詢很快備好了馬車,快馬加鞭,很快,馬車上了朱雀大道,轉眼便進了宮。

再一次,蕭清月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感受到了皇城的威嚴。

慈寧殿裏,人影幢幢,燈火通明。。

蕭清月垂著頭跟在燕禮身後甫一走進大門,便又一盞茶盅重重摔碎在腳邊,細膩瑩白的骨瓷飛濺,碧綠的茶葉沾上蕭清月淺藍羅裙下擺,氤氳的茶湯將繡鞋潑灑得盡濕。

蕭清月腳下的步子頓住,緩緩跪了下去,斂衽行禮:“臣婦見過皇上!”

臉上不露分毫驚慌失措,依舊清冷大方,蕭清月心裏卻早已打了幾個轉兒。

敢在太後的慈寧殿摔了茶盞的,不是肅容帝卻又是誰?

“朕讓你留在宮裏替太後治病,你為何要偷偷離開?”威嚴陰沉的聲音飽含著怒火和濃濃的殺意。

蕭清月垂眸不語,皇上雖怒極,此刻卻不至於殺她泄憤,畢竟太後的病等著她去救治。

更何況,有些理由她也不好出口,燕老夫人是裝病,她總不能說,她太累了,偷跑回家去睡了一覺吧。

蕭忠在一旁見肅容帝是真怒,此時若定了蕭清月的罪,他作為父親的也跑不了驕縱之責,心下一急,便開了口。

“皇上息怒,想必是小女家中有急事,小女的婆婆身子骨一慣不好,小女又生性孝順,進宮一夜未歸,心中擔心婆婆也是難免,還望皇上饒過小女這一回。”

一聽這話,蕭清月心下不禁冷笑,好一個父親,雖是求情,卻在不動聲色中將自己摘了個幹幹淨淨,即使皇上真要怪罪下來,那也是她蕭清月和燕府的不是。

“皇上,此時太後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莫不如先讓夫人去替太後瞧了病,至於其他,還等太後的身體康健了再說。”燕禮抬眸睃了蕭忠一眼,容色清冷,上前沉聲道。

在他心中,太後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肅容帝會不會治蕭清月不告而別的罪,甚至會不會治燕家的罪,他並不太放在心上。

“也罷,你先進去替太後診治吧!”肅容帝抬手讓蕭清月起身,惱怒的道。

蕭清月走進寢殿,太後不喜熏香,偌大的寢殿中還留著頭一日藥湯帶著微苦的清香,仔細嗅了,其間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腥甜。

蕭清月皺了皺眉,快步往太後榻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