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和的帶領下薛綰直接去了後台,因著之前懲戒風絡離一事,周圍的人皆是在看向薛綰的眼神之中帶上了一絲敬畏,尤其是先前的那個粉衣女子,心中不由慶幸的很,若非剛才風絡離站了出來,自己豈不是就成了這殺雞儆猴中的“雞”了嗎?

綜合以上種種原因,薛綰和這次的東道主直接離席,旁人也不敢多問,恰逢又一出戲唱了起來,眾人自是樂得粉飾太平,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到了後台,戲班的老板正幫忙收拾著班子裏的東西,安和見狀直接衝著身旁的人吩咐了兩句,後者會意,上前屏退了一幹無關人等 。

老板富態偏偏,身上穿的綾羅綢緞都是不菲之物,其上更是用金線繡著繁複的花紋。

乍一瞧見倒不像是一個戲班的老板,因為大部分戲班的老板身上都帶著市井氣息,而眼前這人瞧著更像是年過中年的鄉紳富商。

一見來人,那老板立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雖然不認識薛綰,但是安和郡主他是認得的,原先自己手下的人被弄出去的時候老板臉上還掛上了一絲不悅,不過在看到了薛綰和安和之後,這絲不悅立時轉化成了和煦的笑意。

“小人雲木山見過郡主,不知這位是……”

待到兩人走進跟前,老板立馬上前恭敬行禮自報姓名,看向薛綰時也滿是恭敬。

自從一進來,薛綰就一直盯著這老板也就是雲木山的臉看個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因素作祟,薛綰從他的臉上竟是瞧出了幾分和雲光的相似之處。

“雲老板不必多禮。”安和笑著虛扶起雲木山,還不忘介紹道,“這位乃是安親王王妃薛綰。”

“原來是王妃娘娘,久仰大名。”

雲木山眼中露出了驚豔之意,雖然他常年不在京城,但是對於京城的消息還是很靈通,自然知道丞相府有一個傻女兒,在今年嫁給了當朝最有名的煞王安親王薑戎修,心中自然是存了幾分好奇。

本以為不會這麽快就見到正主,卻不想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竟是在這裏見到了薛綰。

而且這本人貌似和自己得到的消息情報裏麵描述的略顯不同啊!

想到這,雲木山的目光微微閃了閃,情報裏麵有著無數猜測,其中他印象最為深刻的一條便是關於薛綰和薑戎修的關係。

上麵信誓旦旦言之鑿鑿地說道薛綰和薑戎修隻不過是逢場作戲,事實上連半點感情也無,甚至於兩人自從成婚以來都不曾圓房,但是雲木山卻覺得不然。

且不說兩人的感情真假,但是圓房這一點,雲木山從小就與這些個名伶妓子打交道,幾十年下來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薛綰麵若桃李,顯然是一副被男人滋潤過的模樣。

更何況,薛綰臉上並無半點鬱結不忿之意,想必至少在這件事情上,薛綰和薑戎修是異常的和諧。

就是有些奇怪的是,雲木山總覺得薛綰在那裏時不時盯著自己瞧著,眼神之中的情緒更是莫名,就好像是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一樣,而在他的視線移過去的時候,薛綰便將自己打量的眼神移開。

“雲老板真是客氣了。”

薛綰笑了笑最終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順便在整個道具間四處走動了起來。

剛才的時候尚且還不覺得,但是真當金劇烈觀看的時候,薛綰就發現了各種衣物頭飾上麵的異點。

照理說,就算是最好的戲班子,他們的戲服頭麵都是為了上台表演,那麽這樣一來多多少少總會有些意外,衣服一旦損壞,就需準備其他。

因而,這些衣物看起來著實華麗,但實質上隻是金絮其外而已,可是眼前卻是不同,薛綰最近一段時日接觸了府中不少的內務,像這些東西自己也是熟悉的很,無一例外,上麵的金銀紋繡皆是真真正正的金銀,半點不摻假。

這不免讓薛綰疑惑起來,這個戲班當真是如此財大氣粗?

“王妃對這戲服感興趣嗎?”老板一眼就看到了薛綰手中拿到的戲服,連忙上前解說起來,“王妃真當是好眼光,這戲服乃是雲某班子裏名角的戲服,單單是這一件,就抵得上外麵好幾個班子了。”

“哦,是嗎?”薛綰放下手中的東西,似是感歎般地看向雲木山,“那老板真是舍得,竟然拿這些精貴的東西給自己人當衣裳。”

“王妃你這就有所不知了。”誰知雲木山聽了薛綰的話之後,並沒有露出什麽高興的樣子,反倒是長籲短歎起來。

半響之後,雲木山方才開口解釋道:“如今的貴人可都是講究的很,哪怕是戲唱得再好,沒有這些行頭壓著,也不過是個默默無名的下場咯。”

“這是為何?”

這麽一說薛綰倒是有些不解,按理說聽戲最重要的就是聽這唱腔,要是沒有好的唱腔,在華麗的行頭又有什麽用處呢?

“嫂嫂你這就所不知了。”

一旁的安和開口解釋道,“在我父王府上尚且不講究這些,但是其他府上就不一樣了,總得符合自己府上的身份,才會讓那些戲班進來,久而久之,攀比成風,就算想要做出些許改變也是不能了。”

“郡主說的正是。”雲木山點了點頭,“好在小人多年經營積攢下了不少的財物,承蒙那些達官貴人的錯愛,才叫小人的班子在這京城有了一席之地。”

“雲老板真是客氣了。”薛綰笑著,心中對於雲老板的說法不置可否。

緊接著薛綰突然話風一轉,問道。

“前些日子在京城宴會之上本王妃遇到一名琴師,他自稱是雲家班的人,原先本王妃還不相信呢,如今見了雲老板,不由地本王妃不信呢。不知這位琴師現在可還在這兒?”

“琴師?”卻不想雲老板聽完之後整個人直接一愣,問道,“敢問王妃此人的姓名是——”

“此人名叫雲光。”

薛綰想也不想地答道。

“回王妃,小人的班子裏麵的確是有一雲光,隻是小人可以肯定,王妃所說的那個雲光,定然不是小人雲家班的。”

雲班主信誓旦旦地說道,擲地有聲,瞧不出半點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