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薛綰相信自己的判斷,況且這雲老板的麵容真當是和雲光出自一脈,也就是沒有將琥珀一並帶進來,不然的話,看到眼前的人一定會有和自己相同的感覺。

“小人真的沒有欺騙王妃娘娘,小人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小人的戲班之前一直在南蕭和北辰邊境徘徊,雲光是我們戲班的台柱子,怎麽可能會獨自一人來到京城呢?”

台柱子?

這下子不僅僅是薛綰,就是安和也是隨之一愣。

薛綰本來找的是琴師,絕非像是班主說的什麽台柱子,雲木山也仿佛是看出了薛綰和安和眼中的疑惑,緊接了一句。

“回兩位貴人的話,曉得班裏麵的確就隻有一個叫做雲光的台柱子,他是小人的親侄子,若是兩位貴人不相信的話,小的大可把人叫進來。”

“這樣也……”

“你們一個個都在外麵杵著幹什麽,給人當西洋景看嗎?”

就在薛綰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外麵便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班主直接就是眼前一亮,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雲光這不來了嘛!”

雲木山話音一落就跑了出去,好在他出去的及時,不然外麵險些就打了起來。

“班主,你在裏麵又搞些什麽醃臢事情呢?連我的小童都趕出來了。”

原本安和和薛綰看到雲木山的動作想要一起跟著出去看看的時候,冷不丁間就聽到了剛才那段對話。

薛綰的腳步下意識頓住,安和已然,互相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這個‘雲光’貌似看起來對他的這位叔叔沒有多少敬畏之心啊,甚至連剛才的那種話,不分場合地點就直接說了出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雲班主聽得老臉一紅,不由開口嗬斥,但是聽起來根本就沒有什麽力道。

說著雲光就帶著身邊小童走了進來,看到安和和薛綰時先是一愣,繼而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徑自走到了自己的桌前,由小童給他潔麵。

薛綰沒有在意那人的失禮之處,相反還興致勃勃看著他整個潔麵的過程。

雲班主也不忘了在一旁提醒道。

“這兩位分別是安和郡主和安親王妃,這次來特地是來找你的。”

不想雲光卻是頭也不抬,半點眼神也沒有分到這邊的意思,雲班主覺得有些尷尬,剛想要開口說什麽,就被薛綰抬手給製止住。

隨著妝容的卸除,雲光原來的麵容逐漸變得清晰起來,越是看,薛綰臉上的震驚之色越甚,等到妝容全部卸除,薛綰的口已然張成了圓形。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薛綰感歎於這兩人幾乎是相差無比的樣子,一旁的雲班主聞言卻好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般,不過好在薛綰緊接著又說了一句:“這兩人不是同一人。”

雲班主這才鬆了一口氣。

既然已經確認不是本人,薛綰便不再多留,正好也到了宴會結束,薛綰領著琥珀和聶十七就向王府走去。

然而就在薛綰剛剛走到門口,聶十七前去牽馬車的時候,遇上了一位等候多時的不速之客。

薛綰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碰見風簡揚,看著就在他身後的風家馬車,薛綰心中大抵已經有了成算。

想必此人應該是已經聽說了之前在碩親王府裏麵發生的事情,得知自己妹子受了委屈,因此才刻意在這裏等著自己,想著要給自己的妹子討回個公道吧。

“草民拜見王妃。”等到薛綰走近,風簡揚衝著薛綰恭恭敬敬行禮道。

說來也是奇怪,朝中不少官勳之家多多少少都會在自家子嗣成年之前就給他們謀好了出路,按理說風簡揚的父親乃是鎮國大將軍,身為他唯一的嫡子,風簡揚本身的條件也不差,應當有更好的前途才是。

可至今為止,風簡揚依舊是白身,身上半點功名也無。

薛綰曾在宮中不止一次的見到過風簡揚,甚至於聖上都多次誇獎風簡揚‘簡在帝心’,但是直到現在風簡揚還沒有一官半職,著實有些太過匪夷所思了。

“風公子多禮了。”薛綰衝著風簡揚微微頷首,“風公子在這碩親王府門口站著也不離開,眼見著就快要到了下鑰的時辰,風公子還是早些動身為好。”

薛綰話說得疏離,風簡揚每見一次,心中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本以為再一次遇上冷淡的薛綰之時自己早就有所適應,可是誰知道心中的那點不甘非但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淡,反倒是愈演愈烈,以至於每逢午夜輪回時分,自己總能想起以前薛綰傻傻跟在身後一直撒嬌叫著自己風哥哥的樣子。

直至今時,風簡揚方才看明白,一直以來他從來不曾討厭過薛綰跟在身後的所作所為,就算是一個小尾巴一樣,時不時看見她,自己的心情也好上許多。

而現在,卻是物是人非了。

薛綰說完剛才的那番話就見風簡揚好像是想什麽入神了一樣,等了片刻不見回應,薛綰也不在等候,轉頭就準備帶著琥珀離開。

卻不想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被人給從後麵叫住。

“王妃尚且留步。”

風簡揚見到薛綰要離開,下意識地就想用手去抓,不過才剛伸出手,一旁的琥珀就插了進來。

“風公子,現在天色已晚,此前出來的時候王爺就有吩咐,還請風公子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

似乎是為了印證琥珀的話一樣,琥珀話音剛落,剛才前去準備馬車的聶十七就到了跟前,瞧著這邊好像是起了什麽爭執的樣子,原本英俊的臉龐瞬時冷了下來,配合著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顯得有威勢極了。

“王妃,這邊出什麽事情了嗎?”聶十七沉聲道。

“這位風公子大概是有事想要同王妃說。”琥珀沒等薛綰說話就搶先把這件事一錘定音,順道還衝著聶十七使了個眼色。

就在聶十七悄然防備起來的時候,薛綰終於開口,抬手向後揮了揮,自己上前兩步走到了風簡揚的跟前,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

“風公子找本王妃還有什麽事情嗎?”

“草民著實是有要事和王妃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