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綰心下一鬆,不過鬆下心神之後,先前一些奇怪的這東西一下子浮現出來。
首先就是鴻嘉帝,此先薛綰心聲全部放在了才藝展示上麵,又有薛顏的壓迫,再加上之前安和的叮囑,薛綰自然而然就忽略了這麽一個人物。
但是現在想來,鴻嘉帝這態度實在是太過奇怪了。
薛綰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眼中的殺意不是作偽,當初若不是她裝瘋賣傻讓他對自己沒有警惕之心,恐怕自己能不能活到這個時候還是兩說。
而後鴻嘉帝對自己的態度略微有所緩和,薛綰隻當是因為薑戎修的緣故,但是現在看了的話,未免也太過奇怪了些。
尤其是剛才不管她的才藝展示有多麽的驚豔,鴻嘉帝斷然不應該是那種態度才對。
事出有反必有妖,明麵上薛綰在諸多誇獎之下鎮定自若,但是心中卻升起了一股警惕之心。
既然是詩宴,才藝展示過後,自然是那些個才子佳人以詩會友的時候了。
薛綰懶得湊這個熱鬧,就和安和靜靜的坐在一旁,腦海中不斷浮現著剛才的種種。
而先前一直在皇上和皇後娘娘跟前湊趣兒的四公主卻是尋了空跑到了薛綰麵前,眼中除了之前的好奇之外,還多了一分驚豔與敬佩。
若非薛綰自知自己認識四公主的時間並不長,簡直要以為四公主是不是和自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係了!
一旁的安和倒是對眼前這個情況早有預料,抿嘴一笑就退到一邊,將空間留給兩人。
其實說實話,薛綰對於安和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奇怪,從鴻嘉帝的態度上麵不難看出他對自己的這位公主著實是寵愛異常,且不論是不是有什麽別的心思,但是在眾人的麵前駁了皇後的麵子,就已經給了別人一個訊息。
安和給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薛綰不好讓自己好友這一番好意付諸東流,幹脆就將自己心中這些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薑玉有些驚異於薛綰的坦誠,但是聯想到剛才自己見到的一切,又有些釋然,道:“天家無親,不管在何處都是一樣的,現在父皇的確看似寵愛我,但是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呢?畢竟,當初皇後娘娘也是曾經深受父皇寵愛。”
“那真是世事無常了。”薛綰也跟著感歎了一句,突然想起來之前薑戎修好像和自己說過,薑玉的母妃正是當初的貴妃娘娘……
“不過現在皇後也算是栽了。”
就在薛綰思緒紛飛的時候,薑玉突然話鋒一轉。
“哦?此話怎講?”看著薑玉如此篤定的模樣,薛綰反倒是有些疑惑,除去這一次之外,皇上看起來還是對皇後很是敬重,斷然沒有薑玉說的這麽嚴重。
“這我也是挺別人說的,自從八年前封殿之後,皇後就失寵了。”
封殿?
薛綰一下子便聽出了這話中的重點,這下子不用直接問出口,薑玉也看出了薛綰的疑惑,繼續解釋道,“就是當初死人的一處宮殿,父皇說那個地方不詳,就封存了。”
說著,薑玉還給薛綰描述了一下那宮殿的樣子。
聽完之後,薛綰一愣,這不正是先前自己去偷毒經的時候路過的那處宮殿嗎?按照薑玉的說法的話,八年前已經封殿,可是她當初看到的並非如此。
想到這兒,薛綰試探地問道:“那個地方再沒有進去過別人嗎?”
“也不是。”薑玉搖了搖頭,“我曾經看過父皇去過那裏,奇怪的是父皇竟然沒有帶一個侍衛。”
“獨自前去?”薛綰一愣,一是沒想到鴻嘉帝閑來無事還會去那宮殿,二則是沒想到這一切還被薑玉看到,而且……
“這件事你就這麽告訴我?”
直至此時薛綰看向薑玉的眼神才微微有些變化,眼前這個十三歲的女孩兒,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若非是她剛才說出的那一番話,薛綰自始至終都將其當做是有些早慧的小姑娘。
不然的話也不會僅僅因為她的一個才藝展示就和她親近吧。
不過現在看來,她方才的結論好像有些武斷。
“嬸嬸不是一直想知道這件事嗎?”薑玉狡黠一笑,“再說了這些事也不是什麽秘密,既然當初我都能看見,倘若有心查探,總會查到的,既然如此,那還不如由我說出來和嬸嬸結個善緣,不是嗎?”
“你真是……”
薛綰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不得不承認,薑玉這種開誠布公反倒比那些拐彎抹角故弄玄虛的人更討喜。
薛綰也更喜歡和這種人在一起合作。
薛綰笑了笑,從一開始她接觸薑玉的目的就不單純,又如何要求別人一心一意為她?
薛綰雖然不通庶務,甚至對於這人心也不怎麽懂,但是她明白一點,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更加不會有無緣無故為你好的人。
如今薑玉的橄欖枝已經低了過來,薛綰缺的正是這個,哪裏會傻乎乎地拒絕。
而且最重要的是,剛才說了這麽多,言語間薑玉都不曾提及鴻嘉帝,和先前見到鴻嘉帝時慕孺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可見就是這位傳說中極為受寵的小姑娘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啊。
想想也是,在那吃人的皇宮之中,又有誰是真正的純良呢?
不過,既然她都提供了這麽一個重要的消息,她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往來一番呢?
想到來公主府之前在王府她和安和以及李嫣的談話,薛綰緩緩勾起了嘴角,原本俊麗都練配上這一抹笑容更是百媚叢生。
就連薑玉一時間也有些看呆了。
繼而,就聽到了薛綰空靈動聽的聲音響了起來:“殿下,既然你告訴了薛綰一個秘密,薛綰也應該投桃報李。”
“哦?嬸嬸有什麽想和本殿說?”
薑玉饒有興趣地看著薛綰,似乎隻是單純的好奇一般,根本就不覺得薛綰會告訴自己什麽特別的消息。
“殿下你可知道……”薛綰將薑玉的表情盡收眼底,也不惱,依舊是按照著自己的步調說著,“不日江南藍家就會隨著撫遠將軍府上的人一起回京了。”
“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