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玉一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有些坐不住了,不用薛綰細說,薑玉也知道這幾個字代表著什麽含義,頓時整張臉都糾結了起來。

“怎麽可能是藍家!”

薛綰見到薑玉將同一句話重複了兩遍,也察覺出來了不對勁,薑玉顯然對這個消息很是震驚。

“莫非是這藍家有什麽不妥?”薛綰問道。

“當然不妥!”薑玉想也不想便開口說道,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有些大,甚至驚動了鄰桌的人,這才堪堪壓低了聲音,說道,“嬸嬸可知道,那藍家興寧伯隻有一子,今年十七,尚未娶親。”

“這我倒是沒聽說過,可是那興寧伯世子有什麽問題?”薛綰將剛才自己聽到的在心中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年十七,未娶親,沒有什麽毛病啊!

“嬸嬸不知道。”薑玉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竭力壓製住自己心中不斷噴湧的情緒,“這藍夢歡是江南出了名的病秧子,曾經有高僧給他批命,說是活不過二十歲,是以他母親給他取了個女氣的名字,就想著好養活,而前些日子,正大病了一場。”

原來是這樣。

薛綰恍然大悟,難怪之前安和同她說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是有些怪怪的,連薑玉都知道得這麽清楚,安和沒有道理會不知道這藍世子的底細。

“公主往好裏想,說不定此次上京藍世子隻是為了治病呢。”薛綰出言寬慰道。

“事情不會這麽簡單。”薑玉歎了口氣,“算了,這件事現在說來還是為時尚早,對了嬸嬸,我府上最近來了幾件奇珍花卉,倒不如在這裏住上一晚,我也好帶著嬸嬸參觀參觀。”

薑玉將話題岔開顯然不想多談,薛綰自然不會再多提。

但是之前薑玉透露出來的消息實在是太過誘人,薛綰思忖了一番,就衝著薑玉點了點頭,“那就卻之不恭了。”

薑玉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

以詩會友那邊很快就有了眉目,皇上和皇後娘娘在才藝展示之後並沒有多留,稍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薛綰和薑玉正好已經定下在公主府上住上一晚,起身恭送皇上皇後之後,薑玉就打算撇下眾人帶著薛綰離開。

還是安和攔住了薑玉,好說歹說才將薑玉勸住。

不過經此一事,薛綰倒是看出了薑玉這混不吝的性子,那怪皇後都能被薑玉擠兌的沒有話說。

雖然薑玉盛情難卻,薛綰卻是不能不顧著王府那邊,想了想就準備讓聶雲或是琥珀回去通報一聲。

人還沒有派出去呢,半路薑玉送完客就走了過來。

“哪用得著這麽麻煩,一來一回再沒有個伺候的人。”薑玉豪爽笑笑,順手就招呼來了一個小太監,“去一趟安親王府,傳我口諭,就說本殿和王妃一見如故,留王妃在府中住上一晚。”

“是,公主。”

小太監點點頭退了出去,薛綰看著薑玉雷厲風行解決了這件事,最後還是笑了出來。

不僅僅是薛綰,連帶著安和也一並被薑玉借故賞花給留了下來。

薛綰心中卻是放心不少,薑玉做的一切都是為她著想,甚至為了避嫌還將安和留下,如此一來,薛綰想要合作的心思就更加的強烈了。

這下子就連在薛綰身邊負責保護的聶雲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四公主行事滴水不漏,甚至沒有去管他們這些跟在薛綰身邊保護的人,極大程度上給了薛綰自由。

聶雲也不是不識好歹之人,老老實實退在了薛綰的身後,一言不發,旁邊的琥珀也亦是如此。

而幾乎是與此同時,安親王府門口。

“姨母,舟車勞頓,不如稍作歇息。”

傍晚時分,薑戎修一行終於從家廟趕了回來,路上因著顧著曲素素和沈氏的身體,哪怕早早出發,也足足走了四個時辰、

薑戎修翻身下馬,沈氏也被沈伯從馬車上麵扶了下來,看著闊別已久的地方,沈氏的眼睛眯了眯,臉上的疲倦之色頓時一掃而空。

門房見到自家主子回來,連忙前去迎接,迅速在薑戎修耳邊說起了薛綰並未在府中的消息。

正在這次,一名身著便服的小廝正快馬加鞭從外麵趕來,恰好碰上薑戎修還沒來得及進府,幾乎整個人都是從馬上躍了下來。

“奴才拜見王爺,主子派奴才捎話,貴王妃正在四公主府上做客,公主殿下和貴王妃一見如故,晚上就歇在公主府,還請王爺不必掛心。”

來者嗓音尖利,咋一聽有些陰柔之感,薑戎修聽到眉頭微挑,在看來者裝束,盡管是便服,但是看料子,卻是珍貴的很,想來除去正值盛寵的四公主以外,想必也沒有在小太監身上都如此奢華的事例了。

“多謝公公。”

薑戎修沉吟了一番,最終衝著這個小太監點了點頭,同時還不忘吩咐身旁的聶十七。

後者會意上前,做了個請的動作送上一送,小太監自覺已經完成了任務,自是不再久留,從善如流跟著聶十七走了出去。

走到半路,聶十七拿出了一個荷包奉了上去,輕道:“公公這個時辰還前來傳信當真勞苦功高,還請笑納,拿著吃酒去吧。”

“客氣,這是奴才的本分不是嗎。”

小太監原先就因著薛綰和自家公主的關係,從送信到回去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如今接到了聶十七的荷包,笑容更是真誠了幾分。

暗自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小太監四處瞧了瞧,瞧著周圍沒人注意到這一邊,小太監方才悄聲說道:“還請大人回去告訴王爺一聲,王妃在公主府上好得很,並無什麽不適,想著要是順利,明個兒就能回了。”

說完小太監就抬步離開,聶十七又是一陣感激。

見到此情此景,那小太監倒是又加了一句:“王妃此前在詩宴上麵大放異彩,甚至都得了陛下的讚賞。”

“多謝公公提點。”

聶十七心中一凜,將這句話記了下來,小太監看到聶十七記住,點點頭,笑道:“好說,好說。”

等到小太監離開,聶十七立馬回到了薑戎修的身邊耳語了一番,聽完聶十七轉述的話,原本就不怎麽好的臉色變得更差。

輕聲問道:“得到了皇上的嘉獎?為什麽大放異彩有沒有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