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親王身份貴重,三妻四妾也是理所應當。如今王府後宅也隻有一位王妃,且不說這王妃往日裏有瘋病,雖如今是好了,但是誰知道日後會如何呢?妾身好歹也是安王的姨母,也該為他的子嗣考慮。”沈氏說起這番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端的一副好姨母的架勢。
皇後心中嗤笑,薑戎修的子嗣?他能有什麽子嗣?還有這老貨,竟然想拿她做閥子。不過,看在安親王府那麽討人厭的份上,給他們送個麻煩也不錯。
這麽想著,皇後的臉色好了一些,“知道了,本宮會看著辦的。”
見皇後鬆了口,沈氏也就滿意了,恭身道,“那就全托給娘娘了。”
等到把沈氏打發走之後,皇後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間,一旁伺候的宮女連忙上前給皇後按摩起穴位來。
她閉上眼睛歇息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今個兒怎麽又是你當值?秋芙呢?”
“娘娘可是忘記了,秋芙妹妹前些日子剛剛遞了牌子求了回家送終的恩典,想來還有三五天才能回來。”
說話的宮女名喚夏荷,正是皇後身邊四大宮女之二。
“你不說本宮倒是忘記了。”
銅鼎中燃著安神的熏香,皇後重新閉上眼,氣息很快變得平穩。夏荷手上的動作未停,目光卻悄悄地瞥向那被沈氏送來的錦盒,嘴角微微勾了勾。
安親王府,薑戎修方回府,便聽下人來稟道沈氏兩個時辰前出去了。
“姨母出門去了?”薑戎修聞言微沉眸,沈氏自去廟裏清修後,便斷了往日那些相交之人。自回京後更是足不出戶,更不見任何人來拜訪,眼下又是去了何處?
“姨母有說去哪了嗎?”
“沈姨奶奶具體倒是沒說,隻是說去見見故人,也不讓奴才們安排人跟著。對了!”說著,小廝直接一拍自己的腦袋,“走的時候奴才還瞧著沈姨奶奶拿著一方錦盒,瞧著倒像是去串門子的。”
“行了,這件事我知道了,回去守著吧。”
“是,王爺。”
薑戎修轉過身時,薛綰已經走出了幾米開外。
先前在聽小廝說到沈氏時,薛綰便懶得聽下去了。不過是一個寄居的老太太罷了,偏就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在這王府裏作天作地的。
薑戎修念著舊情稱她一聲姨母,她卻真將自己當老封君,不喜歡她這個外甥媳婦便想隨意拿捏。當她不明白是因為她占了這王妃的身份,讓她養在身邊的那個曲素素什麽也撈不著麽。
薑戎修幾步便追上了她,笑道,“走這麽快做什麽?”
“你管我呢?”薛綰沒好氣道,“你剛才說絕對不可能是陸婕妤一個人弄的,是什麽意思?”
“很簡單。”薑戎修沒想到薛綰還惦記著這個事情呢,解釋道,“我曾經仔細觀察過觀音像,我記得我幼年時調皮,不小心用樹枝劃破了母後的手指,後來雖然傷口愈合,卻是留下了一道傷疤,這件事除去我和母後二人,應當沒有知道注意才是,除非是——”
“除非是那種一直盯著先皇後想要找茬的人?”
“不錯。”薑戎修點點頭,這種小細節,除去深愛珍重之人也就隻有敵人了,玉像都弄到了他的麵前,至於是哪個,想必不用說也應該明白。
可是經由這麽一番猜測,兩人隨之緊接著又沉默下來。
先皇後已死多年,若單單隻是為了挑撥薛綰和薑戎修的關係的話,未免也太過大費周章。
可若原本便是針對先皇後的話,那又是為何呢?
“當初母後沒有留下什麽會引起別人覬覦的東西嗎?”薛綰想了想,半響之後開口說道。
“母後當時走的突然,怎麽——”薑戎修想也不想就要回答,可是話說道一般又突然停了下來。
薛綰這邊正聽著呢,薑戎修猛地一頓,好奇心立時被勾了起來,剛想開口詢問一番,卻不想薑戎修突然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薛綰,
“你還記不記得你先前去了一趟丞相府,還去找了薛夫人的遺物?”
薑戎修一邊說著,臉上卻是有點微紅,剛才薛綰很是自然的叫出了母後二字,但是薑戎修卻是不能。
不過薛綰也沒有那閑情逸致去糾結這些細節,對於薑戎修的問題先是詫異了一下,繼而就反應過來。
“你是想問我在我娘那裏看到的花紋?”
“不,不是這個。”卻不想薑戎修竟是搖了搖頭,“那日聶雲匯報時,曾說過你們發現了一個繡有那花紋的錦帕,是也不是?”
“好像,是這樣。”經由薑戎修這麽一說,薛綰立時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也是拜琥珀那一驚一乍的性子,不然的話自己也不可能記得這麽清楚。
“我記得琥珀說過,那塊布料乃是宮中的禦賜之物,常人是不能用的。”薛綰說著,她還記得當時自己還曾經奇怪過,她娘為什麽要弄些這種東西。
“那便是了。”得了薛綰的回答,薑戎修眼中一片清明,他是明了了,薛綰卻更加疑惑。
下一刻猛地一下子福至心靈,驚道:“該不會,這就是母後當初留下來的遺物吧?”
不怪薛綰驚訝,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薛綰曾經打聽過她娘的事情,也知道自從嫁給她那個便宜爹之後,她娘就再也沒有進宮和先皇後單獨相處過,以免落下什麽口實。
“不是遺物,卻是線索。”薑戎修沒有買什麽關子,而是將自己心中所想盡然說了出來,“確切的說真正的線索乃是雙麵繡上麵的花紋,至於布料,隻不過是指引真相的一條暗線罷了。”
說完,薑戎修心中升起了一股悵然與驚歎。
他年幼時也曾經見過這位薛夫人,除去那絕世的容貌不提,為人絕對可以稱上蕙質蘭心,這一點在她平時的待人接物中就可見一斑。
隻是薑戎修原先一直覺得哪怕有再多的玲瓏心思,也不過是婦人家的手段,終究上不得台麵,卻不想,自己也犯了和這天下男子同樣的錯誤,竟是小瞧了這位奇女子。
“所以說,我娘手中是有著先皇後的遺物,但是一直被我娘好好收拾起來,而後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便留下了這個線索?”
薛綰雙眼瞪圓,活像一隻聽到了什麽不得了事情的小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