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戎修瞧著覺得可愛極了,再加上有著薛夫人珠玉在前,突然感覺眼前人的聰慧竟是如此順理成章的事情,而此前他對她的懷疑,更是一種褻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事情就是這樣,而且,我覺得,那件東西極有可能就是——”

“那方紫檀木盒!”薑戎修能想到的事情薛綰自然也能想到,更何況剛剛還向紀硯清仔細詢問過玉佩花紋一事,自然對這些東西可是敏感的緊。

如此還正好印證上了為何那幕後之人會大費周章搞出這麽多的事情,說不定那觀音像就是一種試探,倘若她娘曾經把事情真相告訴過薛綰,在薑戎修的逼問之下,東西的下落自然一清二楚。

甚至差一點幕後之人就通過喬荷得逞了!

隻可惜最後還是棋差一招,雖然那人將那玉佩拿了去,卻留下了最重要的東西。

“可是,究竟是一件什麽遺物,才會令幕後主使之人這樣做?”

這是薛綰最奇怪的事情,說完之後,薑戎修卻是罕見的沉默了一下,最終道:“我猜,這大概是,先皇遺詔。”

“什麽!”薛綰立時驚呼出來,喊出聲後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好像有一些大,連忙捂了自己的嘴,四處打量了一番。

好在周圍的下人識趣,聶雲等暗衛也在暗處監控,周圍安全的緊。

回過神來之後薛綰立馬緊接道:“這又是怎麽回事?此前你不是信誓旦旦說根本就沒有先帝遺詔嗎?”

說著,薛綰甚至還感到有些氣憤,在最開始從李家夫人那裏得到消息時,薛綰就曾經想薑戎修求證過,誰知薑戎修一口否決。

緊接著就是前些日子李嫣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消息,薑戎修還是一口咬定不曾鬆口,可是現在又告訴她確實是有著先帝遺詔?

聽著薛綰的質問,薑戎修的眼簾微微垂了垂,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也沒有開口解釋。

薛綰也隻是張口一問,順便發泄一下對眼前人的不滿,心中卻是明白的很,此前兩人尚且沒有交心,這等重要的事情不告訴她乃是正常。

待薛綰冷靜了一會兒之後,理智盡數回籠,前後將一切線索理順一邊,哪怕自己不想承認,可是事情確實如此。

“也就是說,無數人一直想找到的東西,事實上一直在我們的手中?”薛綰不禁問道。

同時心中立時生起了一股巨大的敬佩之情。

算算時間,這局竟然布了八年之久,將每一步算計的如此精確,甚至連自己死後的一切都算計到了,果然厲害!

“不錯。”先前的事情薑戎修還不敢肯定,隻是與薛綰的討論過程中,突然間就明白了薛夫人的用意。

這一切的線索看起來淩亂至極,可是細數起來,竟然是有著無數的巧合和可尋之跡,正如薛綰所驚歎的那樣,所有的一切都算計到了。

首先是那紫檀木盒的奧妙,不管是誰所為,那作為鑰匙的七塊玉佩就是第一個算計。

試想一個正常人,在知道屋裏麵東西可能有一件是自己要找的東西之後,往往會下意識被這幾塊做工精良,表麵還帶著奇怪花紋的玉佩吸引,而作為真正的主體盒子自然也就會被遺忘。

所謂燈下黑不外如是。

其次就是其中一塊玉佩的去向。

薛夫人當年怕也是知道遲早有一日這東西會被人探得秘密,所以幹脆將其中一塊玉佩送於自己的夫君也就是薛相,薛相重情,自然是日日佩戴。

有此在前,薛府中的其他人便是要貪墨先夫人的嫁妝,也不敢隨便動這盒中的剩餘六塊玉佩。而最後的結果,隻可能是作為她唯一女兒的嫁妝。

這樣一來,誰也不會想到如此重要的東西會被隨意拿出去當嫁妝。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留下來的線索。

在薑戎修將前因後果全部理清之後,就明白了這線索的含義。

可以說,薛夫人這線索留的並不巧妙,甚至還有著廣而告之的意味在裏麵,偏偏如果不知前情,斷然猜不出這究竟代表了什麽意思,隻有綜合起來,它才能作為自己想法的佐證。

因此,與其說這是一個線索,說是考驗更為恰當。

她是在考驗,能找到這件東西的人是不是真的合格,能夠擔起此任,倘若讓鴻嘉帝先一步找到,更是時也命也,不可更改。

但是如果是她要給的人找到了線索,那麽考驗便開始了,首先就是送觀音像的那個幕後主使。

所以薑戎修才這麽肯定,這是先皇遺詔,不,確切的說應當是屬於他的傳位昭書。

恐怕那些也想不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時候反倒是被人利用了吧。

薑戎修不知道八年前宮變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是其中凶險單是從這被層層隱藏的遺詔就可以看出,是常人想象不到的。

“薑戎修,你說,東西在這會不會生出什麽變故?”薛綰清冽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和薑戎修一樣,越想薛綰就越是佩服她娘的本事,簡直是細思恐極啊!

“變故確實會有,不過這倒是件好事。”

“好事?”薛綰反倒是有些不理解了,敵在暗我在明,怎麽就成了好事了呢,而且觀音像都送到了跟前了,玉佩也掉包了,萬一那個人稍微聰明點,甚至遇到什麽事情突然開竅,豈不是一切都明白了?

“說來,這可是要感謝嶽母大人啊!”薑戎修隻覺得身上突然卸下了一道枷鎖,盡管事情還沒有解決,可是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先前叫不出來的稱呼,也脫口而出。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啊!”薛綰的臉蹭的一下子紅了起來,正商量著正事,怎麽突然有變得這幅流氓樣子!

“我可沒有胡說。”薑戎修上前一步輕輕將薛綰攬入懷中,薛綰剛想要掙紮,就感覺到薑戎修周身溫熱的氣息將她包圍,與以前截然不同。

若說之前的薑戎修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堅冰,而現在,已經開始悄悄融化。

薛綰扭捏了一下,便停住了自己的動作,反手環抱住薑戎修的勁腰,靜靜聽著薑戎修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