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位雲班主薛綰多多少少還有些印象,一個看起來算是和藹的中年人。
而且萬壽節在即,基本上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知道雲家班是要進京賀壽的,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
薑戎修亦是如此想法。
薛丞相並不知道薛綰和薑戎修這一對視已經交流了不少意見,見兩人不說話,還隻當是他們沒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便開口解釋道。
“你們可知為何一個小小戲班能何去到聖上麵前,全然要仰賴這位雲班主,現如今雲班主出了事,龍顏大怒是早晚的事情。”
“這位雲班主可是滄州雲家的人?”薑戎修聽著薛丞相的話微微蹙眉,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也收拾起來。
薛綰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滄州雲家又是什麽,轉頭看看薛丞相,卻發現薛丞相直接點了點頭,承認了這件事情。
薑戎修的臉色立時變得難看起來,薛綰心中更加疑惑,當即開口問道。
“這滄州雲家是什麽,為何你們都是這幅表情?”
薛綰話音一落,立時整個房間內都寂靜下來,落針可聞,許久之後,就在薛綰以為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的時候,薛丞相開口道。
“都是些陳年往事,你不知道也算是正常,當初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時候,並非隻有太祖皇帝這一支,當時還有一位極具名望的大將雲騰,可以說,正是他手下的雲家軍打下了如今南蕭的半壁江山。”
“所以那位雲班主就是這滄州雲家的人?”薛綰驚道。
先前她跟著安和一同前去雲家班的時候也曾經仔細觀察過,比之其他戲班子雲家班確實瞧起來要厲害許多,不過也不至於是開國功勳之後吧。
不怪薛綰這麽想,實在是這個時代和薛綰腦中的封建朝代沒什麽區別,像是這種戲子,更是沒有地位的存在,怎麽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實也算不上正經的雲家人。”薑戎修這時開口解釋道,“隻不過是占了個名頭是了。”
“那……”薛綰剛想要說什麽,突然一下子福至心靈,立馬反應道,“父親和王爺的意思是,這件事是有人想要挑撥皇上和雲家的關係?”
“也不是沒有可能。”隻是這種可能性最大。
後半句話薛丞相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是看看他的表情也能猜出幾分。
說完之後,薛丞相反倒是輕鬆了不少,道:“此次前來其實是老夫有事相求,素聞王爺手下有一暗探名喚律刑,擅長刑訊逼供,不知可否借人一用?”
“原來嶽父大人是在這裏等著小婿。”薑戎修聞言也沒說答不答應,一臉審視的表情看著薛丞相,後者更是大大方方任由薑戎修打量。
半響之後薑戎修終於還是錯開了眼神,沉吟了一番,道:“既然是嶽父要人,小婿自然沒有不給的道理,聶雲!”
薑戎修將聶雲叫來吩咐了兩句,薛丞相點點頭便跟著聶雲前去找人。
臨走之時卻是深深地看了薛綰一眼,道:“若是沒有旁的事情還是把晨武送來相府吧,留在王府總歸是容易讓人詬病。”
“綰綰曉得了。”薛綰屈身行禮,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心中卻是有些不以為然,而且薛丞相越是這種態度,薛綰便越不想讓表哥跟著去丞相府。
薑戎修和薛綰起身相送,待人走後,原本維持在臉上的笑容皆是化成了淡漠,薛綰臉上還多了兩份疑惑和探究。
“薑戎修,你說我爹來這裏這番話,到底有幾個意思?我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
“不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你真不知道,嶽父來這裏是想要幹什麽?”
“不是為了借人嗎?還有那律刑究竟是什麽人物,一提起他你們臉上看起來都是有些……奇怪。”
薛綰斟酌了半天詞語,最後還是用了一個最為穩妥的,卻不想自己剛一說完,薑戎修竟是淺淺地笑了起來。
“喂,你笑什麽啊?”薛綰有些惱羞成怒。
“沒什麽。”薑戎修好不容易將自己臉上的笑意壓了下來,看著薛綰,輕道:“綰綰看來還是不夠了解嶽父大人啊,竟是沒看出來,嶽父大人這是在給我下套呢!”
“下套?”薛綰眼睛眨了兩下,被薑戎修口中的詞匯說的一臉茫然,甚至連綰綰這個親昵的稱呼都沒有注意到。
“你可知為何我聽到滄州雲家會是這幅表情?”薑戎修笑著看著薛綰,但是薛綰卻是清楚的看到,薑戎修眼睛深處的寒意。
“該不會,這雲家和你有什麽恩怨吧。”
薛綰試探地說道,看著表情,明顯就是有著深愁大怨啊!
“不是。”卻不想薑戎修竟是搖了搖頭,“雲家算起來,應該是我的外祖家才是。”
外、外祖?
聽到薑戎修的話,薛綰徹底愣住了,薑戎修的外家不是沈……不對,沈家是沈氏的娘家,可是沈氏是先皇後的表妹,並非是親妹。
先前總是提到沈氏,薛綰險些給忘記了薑戎修正經外家可不是什麽沈家,但是薛綰決計沒有想到這裏麵還有雲家的事情。
要是按照這麽說的話,剛才她那個便宜爹的懷著什麽心思,可就不好說了。
“不過我想,嶽父大人可能也隻是隨意說說,並沒有太多的意思,畢竟他真正目的可是在你的那位好表哥的身上。”
什麽叫我的好表哥!薛綰聞言橫了薑戎修一眼。
可是薑戎修的話卻是反駁不得,從見到她爹開始,她爹對表哥的態度就有些不正常。
況且還有著之前真假新娘的事情,要說這裏麵沒有什麽其他的心思,薛綰是不信的。
“暫且先放著吧,不管有什麽目的,到時候我們招架著就是了。”薛綰歎了一口氣,“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他身上的毒。”
薛綰說完,薑戎修的表情也隨之凝重了起來。
“綰綰,你說嶽父此行的目的,會不會正是這個呢?”薑戎修說道。
“你的意思是,父親知道表哥中毒的事情,所以才會這麽著急過來要人?”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見薛綰往這方麵想下去,薑戎修反倒是猶豫了起來,“隻不過是覺得,時間太過巧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