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還不成呢?”

薛綰連忙舉手告饒,兩人笑鬧了一會兒,身上已然出了一層薄汗,衣衫也微微有些淩亂。

許久之後,才漸漸平複下來。

看著安和那仍舊紅撲撲的臉蛋,薛綰起了狹促之意,湊到了安和的耳邊,輕語道:“好安和,你就是悄悄和嫂嫂說說,我那表哥,你是怎麽看的?”

“嫂嫂你這是說什麽呢!”

安和一下子被薛綰這態度給氣樂了,卻也沒有再繼續回避這個話題,道:“怎麽說我不過隻見過蕭公子兩麵,如何能隨意評論人家好壞?”

話雖然是這麽說著,薛綰卻發現安和眉宇間有些閃躲,也沒在意,隻是笑笑便扯開了話題。

經由她們這麽一鬧,很快就到了薑玉的那處別院。

依舊是那造型各異的房屋,隻是這一次前來,卻是有著不同上次的心情。

薑玉心牽藍夢歡的傷勢,根本就沒有發現薛綰對她的態度已不似以往那般親近。

這幾日薑玉沒少尋找大夫為藍夢歡診治,可是那曾想毒沒解了幾分,反倒傷勢變得更加嚴重起來,若非如此,安和找上門來的時候她也不可能一口答應下來。

“勞煩薛姑娘為在下診治了。”

進到內室之後,薛綰便屏退了周圍伺候的下人,有著之前治療的經曆,薑玉和藍夢歡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藍夢歡更是端著溫和的笑意。

哪怕身上有傷,這份風華氣度也不曾減弱半分。

薛綰卻沒有理睬藍夢歡,兀自的將自己所需的東西拿出,最後想了想又摘下一瓣聖品雪蓮的花瓣,待配好藥之後,方才衝著藍夢歡說道。

“藍世子,請吧。”

先前的時候,薛綰已經告訴過他們施針的流程,藍夢歡也不陌生,隻是不知為何總是感覺今日薛綰的態度有些怪怪的,但是具體哪裏奇怪,自己卻是說不出來。

薛綰沒有理會藍夢歡眼中的疑惑,手中快點兩下,將浸了藥物的銀針準確無誤地紮在了藍夢歡的手臂之上。

瞬間,一股強烈的劇痛從手臂一直穿到了腦海之中。

也不知薛綰紮到了自己身上的哪處穴位,偏偏身上酸軟使不上勁,劇痛之下又能保持著神誌的清醒。

而就在藍夢歡快要忍受不住痛呼出聲之時,薛綰一針落在臍上三寸,立時痛感頓消。

可惜藍夢歡還來不及高興,薛綰的聲音便幽幽地響了起來。

“薛綰一直以來都有個疑問不曾解開,如今時間正好,藍世子不妨為薛綰解答一番。”一邊說著,薛綰施施然坐在了椅子上,道,“第一點,藍世子你身上的傷是自己所為吧,還有我那表哥身上的毒,藍世子你做這麽多,究竟是意欲何為呢?”

“薛姑娘你說什麽呢,在下……”

藍夢歡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過,盡管很快就收斂好了自己的表情,卻仍被薛綰的目光正好捕捉到,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藍世子,你該知我如今是何身份,卻依舊以薛姑娘來稱呼我,莫不是有什麽原由?”薛綰說著撣了撣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隻不過是個稱呼罷了,隻是藍世子,你該不會以為我剛才隻是憑空捏造,並無實據?”

說完,薛綰好整以暇的看著藍夢歡,原本藍夢歡還心存僥幸,如今整個人瞬間沉入穀底。

沒有再繼續偽裝,褪去那溫和麵具的藍夢歡看上去有些陰鬱。

“你是怎麽知道的?”許久之後,藍夢歡開口說道。

藍夢歡向來對自己設下的局十分自信,從頭到尾都仔細想過,應當不會有破綻才對。

“藍世子設下這局,想必是煞費苦心吧,甚至不惜在自己身上動手,薛綰欽佩的很,隻可惜藍世子你百密一疏,忘記了最為重要的一點。”

“什麽?”

“藥物的藥性。”薛綰也不擔心這東西被藍夢歡知道了會怎樣,幹脆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若是當初隻有藍世子你一人中毒,或許我還不會聯想到這些,隻可惜,你多此一舉,給表哥也下了毒,而正好藥性暴露了這一切。”

“或許當初藍世子想著多一個人中毒,興許被我救治的可能性就會大上一分,故而世子在聽到我說要將表哥帶回去診治的時候才會露出如此欣喜的表情,隻可惜,卻不小心中了我試探的圈套。”

薛綰三言兩語像想要說的話盡數說完,藍夢歡的疑惑立時煙消雲散,不由自嘲的笑了起來。

枉他算計如此之多,卻不想到頭來竟是在第一步就走錯了。

“嗬!”藍夢歡的笑容愈發苦澀,“本世子倒是低估了安王妃。”

“並非是你低估我,而是你身後之人,從未信任過你。”薛綰冷冷地一笑道。

聽到薛綰的話之後,藍夢歡登時臉色大變。

“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你身後還有幕後主使?”薛綰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緊接道。

藍夢歡這一次沒有開口回答,但是震驚疑惑的眼神,卻是出賣了藍夢歡此時的心情。

“很簡單,首先你知道我會醫術,還知曉我對這兩種毒物異常了解,但是你卻偏偏對於藥物藥性一知半解。其次便是世子你以身作餌,倘若沒有人指使,我想就是天大的理由,也不足以讓世子爺你主動送死。這兩點,便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原來竟是這樣。”

聽完了薛綰的解釋,藍夢歡仰躺著有些失神,好似多年來堅持的東西瞬間崩塌了一樣。

“其實我剛才也說了,要是世子爺你幕後的主使之人信任你告訴你正確的藥性,未必會露出破綻,更……”

薛綰趁熱打鐵,準備繼續循循善誘,打算將幕後之人套出來,卻不想話還沒說完,就被藍夢歡打斷。

“薛王妃說這麽多無非是想知道本世子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藍夢歡這句話說得極不客氣,饒是事實卻是如此,薛綰也被這麽直白的話噎得老臉一紅。

大起大落之後,藍夢歡反倒是回到了之前一派淡然的樣子,隻聽他繼續道,“其實告訴薛王妃也無妨,不知王妃可知道滄州雲家?”